目录
- 嘉宾经历与求学起点 [00:00:00 - 00:10:00]
- 从清华学习到机器学习 [00:10:00 - 00:20:00]
- 算法研究与系统实践 [00:20:00 - 00:30:00]
- 走进机器学习系统 [00:30:00 - 00:40:00]
- 从研究训练到工程落地 [00:40:00 - 00:50:00]
- 开源项目的早期选择 [00:50:00 - 01:00:00]
- 中国开源模型与社区 [01:00:00 - 01:10:00]
- 从开源社区走向创业 [01:10:00 - 01:20:00]
- 创业伙伴与公司方向 [01:20:00 - 01:30:00]
- 开源项目的商业化边界 [01:30:00 - 01:40:00]
- 社区信任与生态合作 [01:40:00 - 01:50:00]
- 生态合作伙伴的价值 [01:50:00 - 02:00:00]
- 开源治理与团队决策 [02:00:00 - 02:10:00]
- 极致优化背后的驱动力 [02:10:00 - 02:20:00]
- 模型与基础设施协同设计 [02:20:00 - 02:30:00]
- 从矩阵乘法看模型设计 [02:30:00 - 02:40:00]
- 模型结构与推理效率 [02:40:00 - 02:50:00]
- Token、电力与技术预测 [02:50:00 - 03:00:00]
- 访谈收束 [03:00:00 - 03:00:41]
嘉宾经历与求学起点
张小珺:Hello 大家好我是小珺,今天我们的嘉宾是游凯超,他是创业公司Inferact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那这个公司很特殊,它是从伯克利一个校园开源项目vLLM演化而来,这个社区的核心维护者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把它从一篇算法论文变成了一个开源社区,又变成了一个公司的正常运营,这些维护者们放弃了大量的个人诱惑,坚持着他们所相信的开源精神,那今年初呢 Inferact也获得了1.5亿美元的种子轮融资,所以我们也讨论了,当一个寄托着社区情怀的开源项目,变成一个商业化的组织运营之后,它所面临的抉择转变与思考,那另外一方面呢,我们也非常希望在AI Infra的技术前沿上,给大家带来一些新的思路 所以我也和游凯超聊了聊,在AI infra 模型结构,甚至连Harness Engineering 都要联合设计的时代背景之下,那这个多方的联合设计,应该怎么做,那接下来就是我对游凯超的访谈,期待2026年,我们和AI共同进步 [00:00:00]
游凯超:最后我们是怎么说动他的呢,就是小之以情,动之以理,就是最后跟他说,你如果不跟我们一起创业,你赚到了很多钱,但是十年之后 VM项目失败了,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那么比如说,有的地方水流比较湍急,有的地方水流比较平缓,那你在这两个地方,怎么样去设计你的发动机,使得你的发动机,能够更好的利用这部分能量,这个就是所谓的,这个模型和infra的co-design 那我觉得DeepSeek的,这个深厚的infra工底,可能是来自于,就是他们之前做,换方量化的时候,对这个性能的一些极限,极致的压榨,因为大家把token和电,做一个类比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就是电它是比较通用的,电它是可以调制的,但是token 它是没有办法去做调制的,就是你没有办法说 把一个DeepSeek模型的token 转化为一个KeyMid的token 这个token 它是带着模型的烙印的,哈喽凯超,先给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游凯超,我是本科和博士,都是毕业于清华大学,然后现在是Inferact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那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呢,就是在维护以vLLM为核心的,这个开源大模型推理引擎的,这个相关生态,然后我们的目标是,为通用人工智能提供软件服务,我也是小骏播客的这个忠实粉丝,我们之前看到很多行业的,这个前辈朋友们,都来小骏这里参加过这个博客,那像张祥宇老师啊,这个杨志林学长啊,以及Mainness的记忆超,我们都很熟,然后我也很荣幸,有这次机会来这里,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我的一些经历和看法,说到Mainness的记忆超peak 其实凯超这次来我们节目,也是他帮忙介绍的,对对,那个是去年12月份的时候的事了,然后那个时候,其实那个Mainness 还没有被Meta收购,然后但那段时间,其实我也在忙着成立公司,所以虽然答应了要来,但没想到一拖就是半年,然后现在这个也终于来兑现我的承诺了,我们在正式聊技术之前,还是非常好奇的 [00:01:13]
张小珺:想要探究一下你个人的经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计算机编程的呀,你是从初高中就有一些竞赛相关的经历吗,我大概是从2015年开始接触这个编程的 [00:03:26]
游凯超:因为我在这个初高中期间呢,我的主要任务啊,就是这个中考高考,就是正常的这个高中的学习,然后副业呢,会做一些这个数学物理竞赛方面的学习,然后提高一些这个知识水平,算是一个我觉得比较典型的理科生吧,然后竞赛方面呢,其实成绩也不算亮眼,就是物理竞赛有一个省级一等奖,用处不是很大,就是最后这个对高考也没有很多用处,所以呢竞赛结束之后呢,我就继续准备高考,那所以我并没有这个算法编程比赛的经验,但是这个有一个这个,我对计算机编程的了解呢,就是我们在学数学物理的时候,然后当时接触一些辅助计算的软件,比如说我印象深刻的,有一个叫做几何画板的东西,你可以用它去观察各种函数图像,然后去做一些这个物理的,仿真的动画的演示,虽然现在可能没什么人知道,这些软件了 就是技术发展的太快了,虽然我这个回想起来,好像只是十年前,但是好像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东西了,没有人记得了,但是当时这些软件,还是给我带来很大的震撼,就是让我看到计算机能做很多事情,然后还有一个比较相关的事情是,清华大学在2013年的时候,推出了学堂在线,这个基本就是对标国外的EDX的,这个在线教育平台,那么1415年的时候呢,就是我在学习竞赛的时候,那么学堂在线呢,把很多清华的老师请来录制了一些教学视频,然后我当时一开始是在上面学习这个大学物理,因为我们中学的这个物理竞赛,本质上就是大学物理加一些微积分,然后呢学完了这个大学物理和微积分之后,刚好这个学堂在线,他当时推出了跟EDX联名的一个Python的课程,然后我就跟他学了这个Python 那么这个算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学习一门编程语言,虽然就是初中高中阶段,我的主要任务是中考高考,但是我不太喜欢这种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就是我不喜欢这个刷题,所以我这个更喜欢学习新知识,那所以我的很多备考的时间,都是拿来学习这种各种课程,虽然说这个题目比较简单的时候,他不会考到这些知识,但是我个人还是觉得,学习这些课程,能够学到一些新的知识,然后他对于我深刻的理解一些难题,也是有帮助的,那这部分内容,你是没有办法通过重复刷题来获得的,所以我个人感觉就是,学到知识这个比较满足,虽然高考确实他最后,就是我那一年高考他比较简单,所以我的这些能力,可能也并没有体现在高考分数上面,没有用武之地,对所以最后其实高考分数 也就是勉强擦着清华的分数线上来的,但是我觉得这个学习的过程,还是很快乐的,就是确实学到了这些知识 [00:04:33]
张小珺:我觉得是有用的,你刚进清华的时候,好像还不属于,就是最优秀成绩最好的那一波,好像是高考分数线,比清华的录取线是高了两分,然后你是怎么在清华逆袭的呀 [00:06:26]
游凯超:我觉得不太好说逆袭吧,就是确实高考分数线,就是可能,分数就是比分数线高那么两三分,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很能反映,就是你不能拿它去预测,一个人在大学的这个过程,我觉得它更多取决于,你在大学里面干什么,就是那个分数,它只是一个admission 就是你进了清华之后,应该把这个分数就忘掉了,你就应该接下来,做大学要做的事情
张小珺:你当时有多倔,我看到一些记录说,比如说你一入学,就开始疯狂追赶,大一发了一百多封邮件,给老师请教问题,然后又看了一万多页的学习资料,而且你的精读笔记,你的论文精读笔记,在校史馆展出,等等等等吧,最后36门课程,获得了4.0的成绩,这个是比较老的历史了,已经过了好多年了,但是我觉得 [00:07:06]
游凯超:这个也不是一个卷吧,更多是说,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享受学习,然后呢在大学里面,确实我觉得学到了很多知识,那比如说你说发一百多封邮件给老师请教,那其实十多门课,然后每一门课你每周给老师发个邮件请教,那就有一百多封了,所以它我觉得更多是一个坚持的过程吧,包括学习各种东西做的笔记,也是因为我觉得在大学里面学到了很多,然后再记录了很多,就是我并没有把笔记的数量,这个字数什么的,当做一个目标来优化它,就是对,所以我觉得更多是一个自然而然的
张小珺:就是学习的结果,因为很多人认识你是从VLLM开始的,但是你在清华读书的时候,你的研究方向应该做的是迁移学习,但这和你后来做的推理系统,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就是你是怎么从一个算法研究者,过渡到今天这个深度参与系统工程的人的呀,我觉得这里面有几个主要原因吧,我可以这个稍微说一下,第一个原因是我觉得这个学术圈 [00:08:08]
游凯超:现在是一个里跃崩坏的状态,就是我在刚接触人工智能研究的时候,大概是18年吧,然后那个时候,可能一届学术会议,他一年大概几百篇论文左右,然后这个时候,我觉得他的学术社区比较健康,就是你投稿之后,然后审稿人可以给你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积极的反馈,他会告诉你说,你这个地方做得好,那个地方做得不好,然后你应该这样去改进,就是我们真正的是在认真的讨论,怎么样把一个工作做得更好,但是后来学术会议的规模的扩张,它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社区成长的速度,这个人工智能会议的投稿数,它每一年都是在成这个几何级数的增长,所以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审稿人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远比不上这个投稿的数量,那所以在这个时候其实审稿的质量急剧下降,那你的投稿就像这个抽彩票一样 就是你中或者不中,可能跟你这个工作的质量本身已经没有很大的关系了,那我是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所以只能说比较痛心吧,然后但是这个大厦将亲,它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改变的,所以我就离开人工智能算法的研究,然后就不再把这个论文发表,作为我的追求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呀,这是你大几的时候,这个应该主要还是研究生期间的,就是我18年开始嘛,然后像1920年有这个趋势 [00:09:29]
从清华学习到机器学习
游凯超:然后像1920年有这个趋势,但是我觉得到后面这个20年之后,这个趋势变得越来越严重,然后这也是一个逐渐的过程,就我不是哪一天开始突然就不投了,更多是感受到这个趋势,然后就逐渐的就对这个投论文,不再有那么大的兴趣了,然后第二个原因是这个,我发现人工智能算法领域的成果,其实它很多时候依赖于这个,机器学习系统,怎么说呢,就是我们做研究的时候,这个我们认为人工智能领域的,这个算法领域的天花板,至少就是我个人心中的天花板,就是何凯明老师,就是他的这个ResNet 一战风神,然后呢后面每一次就是,只要凯明老师的这个主页有变动,或者他又开了,他又挂了一个新的这个Archive的论文,我们这些同学就像收到了新的神谕一样,就是上天降下了一个神谕,原来又有一个新东西可以做了,对吧 然后我们就可以就去拜读这个凯明老师的论文,那那个时候其实我们这个私下讨论的时候,也经常会有这样的疑问,就是看完了凯明老师的论文,我们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自然了,就是浑然天成的感觉,一开始就应该这样设计,但是好像类似的想法,其实我也早就想过,可能在实验室的组会上,我们几个月前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也说这个,你这个东西这样设计是不是就可以了呀,我们甚至可能还做过一点小的实验,去验证说这个东西有没有效果,那为什么最后成功的是凯明老师呢,这个除了他个人非常厉害的原因之外呢,我这个分析出来的一个结论就是,凯明老师做的事情,他不仅是方法简洁有效,而且它是做了大规模的实验的,那我们实验室里面的这些小虾米,我们只是在玩我们这个玩具数据集,然后呢在上面就有点这个 罗斯科里做道场的感觉,一个小小的数据集,我们玩出花来了,然后但是并没有做规模化的实验,那当我尝试着把这个,手头上的实验规模扩大的时候,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支撑实验的这个机器学习系统,以及对应的数据,它其实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而不是说你去雕这个 cross entropy的这个五种加权方法,所以呢,这让我这个更关注,机器学习领域的一个进展,然后第三个原因是,这个一些工业界朋友提供的反馈,那上学的时候,我非常喜欢参加一些活动,然后结交一些朋友,跟大家聊一聊,现在工业界在发生什么,然后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这个2022年,有一个叫做WOWS大会,这是国内的一个,这个机器学习和机器视觉的一个大会,然后呢我在上面有个poster 就是我去那边讲一个poster 然后呢我在会场上,这个刚好遇到了张强宇老师,然后我就厚着脸皮,拉着张老师在那聊了一个多小时,他也这个有耐心跟我聊一个多小时,然后张老师他当时在矿市,他应该就是矿市的首席科学家,然后呢他聊的时候,我就很惊讶的发现,他作为这个目标检测算法领域的一个,这个大佬吧,他跟我们聊的其实不是说,目标检测算法,我们现在又发明了什么新的Loss 这个效果怎么样了,他其实说的更多是说,他们现在面对的,就当时啊,他们当时面对的这个,面对的复杂硬件,对于软件带来的挑战,以及这个像矿石,他也要设计一些像这个,为目标检测CV算法所,特化的一些硬件,那么这些硬件上,为了特殊负载设计的这些硬件,它有这个多级的缓存结构,然后呢你需要手动控制 在芯片的这个多极缓存之间的数据流动,所以这个矿石的工程师,他们每天最头疼的,不是说我这个参数怎么调,而是说这个我这个,英伟达的酷DNN代码里面,又有这样的问题,那样的问题,然后我需要适应这个硬件,去写这样的算子,那样的算子,所以这个是对我触动比较大的一个事情,然后我觉得还会有其他种种原因吧,但是这三个原因已经能回答很多问题了,他们共同促使我从算法的研究,转向机器学习系统的工程的研究
张小珺:你刚才讲的时候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凯明的那个年代,就更适合算法的研究,然后可能发展到今天,可能算法的研究,我不知道能不能叫做,某种程度上雕花,然后今天可能更适合大规模的系统研究,你觉得跟时代背景有关系吗,绝对我觉得是有关系的,就是我觉得确实,就是凯明老师的那个时代 [00:14:05]
游凯超:属于是算法研究的蓝海,然后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人进来,所以我觉得算法那边,能做的事情比较多,但是后面算法做的事情,可能就是一些,比较low hanging fruit 都被大家摘完了,然后再往前面,可能很难有一些,根本性的变化,以及还有就是大家,对于scaling law的这个信仰吧,就是你的基本算法,其实不需要怎么变
张小珺:你只需要不断地在网上面堆算力堆数据,你的效果就能够自然地变得更好,虽然你对算法失去了希望,然后对发论文失去了希望,但是其实你在本科的阶段,其实也发了很多很好的论文,然后你也进行了很长时间算法的研究,你要不要讲讲就是你整个的研究的一个过程,从本科到博士,然后你的研究轨迹是怎么发生变化的
游凯超:对刚才说的那个转变其实是在博士期间,就是我本科也没有做很久的研究,当时也是在跟随着这个算法的研究,那我的研究方向呢,其实我觉得很多时候还是靠缘分和这个时代的趋势吧,就是刚才说到我这个高中的时候,在学堂在线上面学习嘛,然后上面有一些这个课程,然后呢到了大学之后呢,我又是又可以通过像EDX啊,还有这些名校的公开课,然后来学习进一步的知识,那那个时候比较有名的公开课,像这个吴恩达老师的机器学习课程,然后还有李飞飞老师的,计算机视觉的课程,然后呢还有 Christopher Manning老师的,自然语言处理课程,这些都是非常有名,而且非常好的公开课,那么我学完了这些课程之后呢,就尝试找个实验室做一些研究,然后呢当时刚好我们学院里面 也有一个老师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我就从这个人工智能啊,深度学习这方向开始研究,然后呢后面也是在这个老师,手下继续就是他就是我的博士生导师,然后我就在这继续读完了,博士,你为什么没有当时考虑出国,有考虑出国,其实一开始是准备出国留学的,但是后面受疫情的影响比较大,就刚好撞上疫情了,然后也不想那么折腾,就留在学校里吧,对然后本科期间做的事情呢,主要是跟导师做一些这个,我们叫做数据稀缺场景下的,高效学习,就是提升机器学习算法的泛化性,他后来发现呢,就是这部分研究,他比较锦上添花,就是别人已经做好了一个任务,然后呢,他可能做的不是那么好,然后呢,我再把一个通用的方法用上去,然后希望给他提升 1%到2%的准确率,这个就很依赖于别人 就没有办法大规模的应用,所以后面实验室,在这方面的投入,其实也逐渐的变少了,然后呢 19年暑假的时候,我是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我们这个Michael Jordan老师,手下做过一段时间的暑期研修,然后呢学习了一下,美国那边的一些前沿的AI进展,也是开阔了眼界,然后当时其实已经有一些苗头,就是在做大模型相关的技术了,回来之后就是博士入学之后呢,那么也是这个研究方向,逐渐在往大模型这方面靠吧,那么我是2020年开始读博士的,然后那个时候,大模型其实已经在开始发展了,就2020年应该就是这个 GPT-3发布的时候,然后但是我们实验室的这个算力资源也非常有限,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做这个大规模的预训练的一些实验,那我就根据我们能支配的算力,然后研究了一些像大模型的微调的方法 那这个做了一段时间呢,虽然有一些成果啊,但是其实也跟之前有一个类似的问题,就是这个它比较锦上添花,就是我们做了一年的时间研究各种算法,可能在原来的场景下也提高了1%到2%的效果,但是呢你会发现一年之后,大家有个更好的更大的预训练模型了,那你只需要简单的替换一下这个预训练模型,你带来的收益比我这个算法还大,那所以呢,加上刚才讲到的一些原因,那我博士的后半段就从这个人工智能的算法研究,切换到了人工智能这个机器学习系统方面的研究,然后呢我是在2024年的时候,又申请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交流,然后接触了VOM 然后再开始做这个大模型推理系统,在你博士开始之前的2019年,应该是对你来说,有两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00:15:22]
张小珺:一个是你去Michael Jordan老师那里,去做交流,然后你遇到了现在的合伙人,这个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第二个是你获得了清华特奖,这两个事情的先后顺序是什么样的 [00:18:56]
游凯超:应该先是暑期研修,就是这个交流,这个是在2019年的暑假,然后特奖是在2019年的年底左右吧,所以在那个交流,你第一次遇到 [00:19:08]
张小珺:你现在的合伙人,也是VLLM的发起人的时候,你对他的是什么印象,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你在知乎上分享过这段经历,对,我可以把这个具体展开一下,就是2019年暑假,刚才说到
游凯超:就是我在Michael Jordan老师那里,做鼠炎,然后Michael Jordan老师,他是隶属于一个叫做 Rice Lab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它是UC Berkeley的 EECS系下面的一个实验室,然后这个实验室,它是专注于机器学习系统的设计,那么它其实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机器学习,一部分是系统,然后Michael Jordan老师,他当时是负责,这个机器学习算法的方向
算法研究与系统实践
游凯超:这个机器学习算法的方向,然后我在研修期间呢,也经常参加这个实验室的各种活动,所以呢也借此机会,就是接触了更多,机器学习系统方面的知识,那刚才说到的这个,我们vLLM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李卓翰,那么他是实验室,当时是2019年秋季,即将入学的博士新生,就是他比我高一级,所以当时我是大三,然后他已经大四结束了,他要这个,就是他已经申请完了,他在那个Young Stoic老师那做博士,然后呢,当时他是在实验室参加一些,这个入学前的交流活动,那我对他这个当时分享的研究经历,比较感兴趣,然后就跟他加微信沟通了一下,所以就是他刚才说到,他的导师是Young Stoica 他就是负责这个Rise Lab里面的,机器学习系统的方向,那所以我觉得也是很有幸 就是那次暑期研修,我有机会同时接触到,这个顶级的机器学习算法的老师,和系统的老师,然后我在暑期研修结束之后呢,我是就回清华继续学习嘛,然后这个又是比较巧的事情,就是这两个老师,他刚好那一年是成为我们学院的访问教授,所以在我这个结束交换之后,就是我结束鼠炎之后回到学校,他们也紧接着来我们学校访问了,就是他们从美国来到中国访问清华,然后呢,因为我当时在鼠气研修的时候跟他们交流过嘛,所以我就负责这个他们访问过程中的一些活动的筹备,那那个时候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一些萌芽的想法,就是我觉得这个机器学习系统非常有意思,然后呢我也想做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软件,但是有一个担心就是总是担心自己,就是无名小卒,然后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没有人用 所以我在一次这个交流活动中呢,我跟Young Stoica老师说,就是这个怎么办,就是我如果我想做一个机器学习系统,但是呢可能又没有人用,那我做这个系统的时间是不是浪费了,那Young Stoica老师他就用他这个人生阅历,告诉我说就是他之前做了很多很多事情,然后呢他说只要你是一个好的软件,总会有人用的,这个也是我对于这个,转向机器学习系统的一个,比较大的影响因素吧,就是杨斯多一个老师的这个鼓励,这其实是个前奏,你还没有真正做出选择的时候,对对这些是一些这个线索吧,就是他们埋下了一些种子,然后呢,我后面在学术研究期间,就是也零星的做过一些开源软件的建设,比如说 2020年的时候,就那个时候也是疫情,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就只能困在这个宿舍里面,然后呢 当时和本科同学翁嘉义,一起做了一个,开源强化学习的系统,叫做天兽,当时还是训练这个游戏机器人,就是玩一些这个 Atari啊,这些视频游戏,然后2022年的时候呢,我也做过一些像,把我设计的一些机器学习算法,贡献给一些主要的开源社区,像这个OpenMM Lab的一些,计算机视觉的库,以及像PyTorch这些机器学习库,那所以在开源社区里面,也算有一些影响力吧,然后2022年底呢,这个就是ChatGPT发布了,然后呢我就是看到,当时我们还在一起玩泥巴的这个朋友,就是青苹果同学,对对青苹果同学,在植物上这么称呼他,对就是翁嘉义,他现在已经是ChatGPT的训练师了,然后呢当时OpenAI的每一个博客,都是就是卷卷有他名,所以就是他已经属于是标评史册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 我未来要走向什么方向,我当时也跟大家请教了一下,然后发现大模型相关的研究,几个方面,一个是数据和算法,这些是跟公司绑定比较强的,你的算法研究和数据研究,都需要公司的比较强的支持,公司的大量的资源,然后其中有一部分是机器学习系统,那么这一部分,你是可以在实验室里面,进行小规模的研究,然后可以很容易的,扩展到大规模的场景的,所以这个也是坚定,我这个对于研究方向的,一个转变,然后就是到了23年的时候,这个疫情已经基本结束了,然后国际交流就恢复了,那这个时候呢,我们的这个学院的访问教授,就再次来我们学院访问,然后呢,但是那个时候就是 UC Berkeley的,当时叫Rice Lab 然后四年过去之后 已经叫这个Sky Lab了,然后呢,这23年秋天的时候 Young Stoica老师再次这个来我们访问的,来我们这里访问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已经比较坚定了,就是我想继续做机器学习系统,然后呢,我就跟他说啊,我能不能去你那里这个交流访问,那这个时候我是,那跟他这个提了一下说,四年前我其实问过你这个问题,然后呢,这四年里面我也在一直探索,就是我能做什么事情,然后如果我做出来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是不是会有人会用,那确实这个,效果也是很好的,所以他也是就是,看到这个四年前的一个青春少年,然后四年之后还跟他说,他还一直在践行,这个四年前他给的一个建议,所以他也非常感动,然后就同意了我的申请,所以我在2024年的时候,就是在Skylab交流,然后刚好就是赶上了,这个VM项目的发展,所以说就是 很多的这个机缘巧合吧,但是我觉得就是,如果没有这个 19年的暑期研修呢,可能比如说,我就没有那么早的,加上这个卓汉的微信,我可能这个,见杨斯多伊克老师的时间,也会更晚一点,但我觉得我的这个,整体的大方向,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就是这个大方向,它其实是,很多事情积累的结果,我觉得我依然会从这个,算法研究转向,机器学习系统,这一次的这个重大决定,其实我是酝酿了好几年的,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冥冥之中以及我觉得这个是时代的趋势
张小珺:因为你同时看过就是在算法上和在系统上都非常顶尖的学者 Michael Jordan和Ion Stoica老师,你觉得他们的底层思维有什么不一样啊,底层思维 [00:26:05]
游凯超:我觉得Michael Jordan老师更偏向学术和理论一些,他做的是机器学习理论,当然他从来不把自己叫做AI研究者,他更多的是研究这个机器学习算法,背后的一些这个理论的insight 他也做很多像博弈论啊,这个经济学分析啊之类的事情,所以他可能更偏理论一些,然后Young Stoica老师更偏系统一些,然后他的追求很简单,就是real world的impact 所以他做了很多这个开源软件,然后很多开源软件,后面都孵化成了重要的项目,然后成为了这个工业界的基础,你追求的是后一个,对我追求的是后一个,而且我觉得,就是他们两个肯定没有优劣之分,但是我觉得在当下的那个时代,后一个是更值得追求的,前一个比较难追求,就像我跟孟嘉宜聊到的 就是前一个那种东西,你要能做出impact 只能在世界上很少的地方,有这样的坑位,能够做出这样的影响,它跟你的选择也比较相似,对吧,对他也是做的AI infra 就是我们当时一起做那个天兽项目,就也算是一个比较小的机器学习系统,然后其实他当时也是,做了一些这个算法方面的尝试,然后其实也有很多挫折,就是你可能提出一个算法,然后投稿论文,然后对方说你这个不novel没有用,然后他最后可能就觉得,那我不如写一个系统 [00:27:13]
张小珺:就是我告诉你说这些东西,就是训出来你就是牛,所以你跟乌加伊是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是吗在读书的时候,可能不算是惺惺相惜吧,更多就是我觉得我们还比较志同道合,就是大家都觉得这个事情比较有意思,然后就一起做,你刚才说了你慢慢的对论文丧失了兴趣,然后也不想做纯理论的东西,但是你在本科的阶段,其实还是要去发论文,你也是特奖的获得者,就这个是怎么发生的呢,刚才我们说的是另外一条线,就是你是怎么走上系统工程这条路的,另外一条线,你是怎么在本科阶段,就是获得了很多的鼎会的认可,然后同时拿了秦华特奖的,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对吧,学术界它也不是一开始就里跃崩坏的,就本科你还是有希望的是吗,对,充满了希望热情,对
游凯超:而且我刚开始做研究的,那个18 19年,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人在踏实做研究的,然后做研究,就是做算法研究,也还是能够被人看见有人认可的,然后大概我觉得20年之后,可能这方面的这个兴趣就不是很大,当然就是特奖评选,它是19年年底嘛,所以它凭借的是19年之前的这个成果 [00:28:39]
张小珺:然后呢我刚好这个也有一些成果,所以就去参加了一下,在你获得清华特奖的时候,你当时是还是很兴奋的吧,因为我当时看到你还写过,就是要在清华不要做一个观众 [00:29:02]
游凯超:要成为舞台中间的一个人,对我觉得肯定是有兴奋的这个因素,就是获奖肯定还是比较开心的吧,然后获奖之后呢,也是朋友圈变得更大了,然后我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优秀的同辈,那这个是我能感觉到的一个明显的好处,但是我觉得整体上来说,就是这个特奖这个事情,它其实是在被淡化的,就是大家不再赋予它过多的含义,因为清华其实有很多奖学金,然后特等奖学金其实只是其中之一,然后有些戏其实有很大额的奖学金,就是比特奖其实奖金多很多很多,所以特奖只是奖学金之一,然后呢,我觉得特奖它是一个,特殊历史时期发展的一个产物吧,就是当时社交媒体发展的比较快
走进机器学习系统
游凯超:就是当时社交媒体发展的比较快,然后呢,这个学校当时大力宣扬特等奖学金的评选,然后出现了这个像马东涵和马东新,这个双胞胎的双料特奖,然后呢像这个陈立杰,这个理论计算机科学家,这种有一些现象级的话题,然后后面就感觉有点变味了,就是每年的评选,你可能都可以看到,在这个社会上,有一些不小的轰动,然后大家就会说,这个是一年一度的神仙打架,但是客观上来说,就是很多特等奖学金获得者,他在获选的时候,其实也是这个,我觉得是志气未脱的少年,就是他一般是,大四上学期的时候评选,然后其实也就是一个本科生,入学这个三年左右,那么把这样一个这个同学,把他过度的曝光,在这个媒体的聚光灯下 其实很容易对这个获奖者的,这个正常的学习科研生活,都产生不必要的干扰,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就是在我参选的那一年,学校已经这个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当时这个取消了,特等奖学金的现场答辩的直播,然后呢,后续其实也有意这个压低了宣传,所以再往后大家可以看到,其实这个特等奖学金的话题,在社会上的讨论,其实这个讨论度是越来越低的,然后呢,它现在可能基本上就是一个,清华大学的普通奖学金,社会上其实议论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这才是对的对吧,对我觉得这样子才比较好,但是你就是,对于获奖者本身总是开心的,就是我获得了一个认可,但是我觉得之前的讨论,其实有点太多了,尤其比如说,当时讨论比较火热的时候,大家总会说,这个今年的特奖评选 是评选这个,这一届清华大学的学生里面,最厉害的十个本科生,那我觉得这个说法,它本身就不是很恰当,因为这个学校里面,我觉得每个同学,有自己追求的方向,你其实很难拿一个统一的标准,说这个就是,这个最厉害的十个人,然后他比其他人都厉害,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所以不应该拿一个统一的标准,去衡量大家,你今天还这么想吗,清华是一个舞台,但你们不要只做观众,我当然可以继续这样想,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在那个舞台上了,我已经退下来了,对吧,然后如果我要对,这个新入学的同学,说几句话的话,我觉得这几句话,还是适用的,就是来清华,更多的是追求自己的成长
张小珺:对吧,而不是说我在清华里面,又看到了什么什么样的人,其实我看你的研究方向,就是你早期做,牵引学习,预知适应,然后你就已经开始,做像LockMe这样的工具,你后来又和翁天忆一起做过天兽,它也是一个,类似于标准化的工具箱,你是不是很早期就开始,已经想做这种通用工具性的事情,我在想你是不是从更早期开始 [00:32:32]
游凯超:就已经就是,对你现在做的事情更有热情 LockMe那个工作,应该已经是2021年的时候了,所以那个时候,其实我已经在思考着,如何转方向的这个问题了,然后呢也是另一个趋势就是,刚才说到这个算法研究,就是这个投稿比较混乱嘛,然后你很难有比较确定的让它中稿,那么当时我其实发现的另一个事情就是,我们做算法研究很多时候需要跟别人争论说,我这个东西多么创新,就是我的knowledge有多高,但是呢还有另一个方向就是,你跟别人说我这个东西加速了多少倍,这个东西是比较客观的,然后呢当时我们做的那个算法宣称是跟,这个其他的算法相比,有几十倍的性能提升,然后这个事情是,你可以被验证的,然后呢你也可以分析出来说,这个背后的加速的原理是什么,所以这个东西让我觉得就是,机器学习系统 它是一个更确定的领域,就是我可以明确地知道,我做的贡献是什么,而且可以很明确地量化 [00:33:53]
张小珺:你可以说我的东西不novel 但是你不可以说我的东西没有用,你对就是算法那边的,彻底的上上是希望,有没有一个时刻呢,有一个事件吗 [00:34:00]
游凯超:我觉得很难,我能理解它是一个过程,但是它有最后一根稻草嘛,对就是它是一个过程,然后像刚才我说的,我发现机器学习系统这个领域,我投入更多的时间,我做更多的优化,就能有更多的收获,那这个时候我就逐渐的,不再把精力投入到,这个算法研究上面了,就没有一个关键的事件,你有一个导火索吗,催化剂吗,我觉得没有,就是我们之前的认知,一直都是这样的,就是算法,做顶级的算法研究,它是有用的,但是你要找到这样的发挥,这样的职能的position 是比较困难的,可能世界上其实也就只有,那几个有限的位置,那么在不在那几个位置上,没有对应的资源,即使做出来这样的算法,也是很难发挥作用的,就像比如说,我没有凯明老师的资源,我即使想到了
张小珺:他那些论文的idea也没有用,那比如说,如果做算法的话,可能论文引用数会是一个指标,它还是一个,就是你能够衡量的标准,那如果你走向系统研究,系统工程这样路的话,你的衡量标准是什么 [00:35:06]
游凯超:你会更看重什么数字吗,那这个衡量标准就是,你做的东西有多少人用,然后呢,对大家是否带来了,这个真正的收益,比如说你的,这个GitHub的一个项目,有多少人这个star了,然后有多少人发来感谢信,就是在issue里面说,我用你的这个东西,然后给我提高了多少的效率,你就不会再用论文去要求自己了对吧,对这个时候论文只是一个副产物,就是有些算法,有些系统工程的实现,我们做得很好了,然后也已经有很多人在用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再把它写成一个论文,把里面的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给它列出来,然后这个时候审稿人其实一般都不会说什么,其实它可能也就是我们算法的,我们这个系统的用户,所以这个投稿的过程都比较顺利,其实换了一条路来走,有过纠结没有 没有纠结,就是我觉得这个过程还是比较快乐的,因为它的正反馈是不断累积的,就是你做一个事情,你说我这个东西给你加速了两倍,然后我明白这个背后为什么加速了两倍,这个原理我是确定的,所以我也可以很自信的说,别人用这个东西就是能加速两倍,那这个过程中别人给我的反馈是持续不断的累积的,这个相比来说比如说一个算法研究者,他提出了一个新的算法,然后他说他这个算法在他的场景下,提升了2%到3%的准确率,那可能别人尝试复现的时候,又会因为复现的场景不一样,甚至可能说你这个算法是不是反而降低了准确率,那这个过程中其实我觉得很难积累一个正反馈,刚才我们讲到19年,你认识了Io Stoico教授 [00:36:12]
张小珺:他的实验室里的学生,这可能是一个早期的前奏,但是后来他们其实VLLM诞生,已经是2023年的事情了,这中间几年你做了什么事情,然后跟他们后来的缘分,是怎么继续下去的 [00:37:02]
游凯超:这中间其实就是在做一些探索,就前面说到的一些方向的转变,都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积累起来的,然后因为中间也有很多,疫情的因素嘛,然后对有一些你可能不能出国交换,所以只能做一些这个自己的探索,他们那边呢,欧美那边还是比较,就是热火朝天的在干大模型,对所以这个也是当时,就是疫情结束之后,然后ChatGPT出来嘛,就是给大家就有点当头一棒的感觉,对吧就是我们这几年在干什么,对比这个对方这几年在干什么,然后人家已经干出来了一个,这么amazing的东西
张小珺:我们要不现在话题切到VILM上,最早他们诞生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没有加入,你是24年才加入对不对,对VILM项目的诞生应该是,就是他们23年年中左右,就是中间的中
游凯超:大概6月份左右开源的,然后呢这个工作肯定是更早的在做,大概我觉得22年这个年底,他们应该就开始在做这个事情了 22年底应该是,对然后他们做这个事情,然后写了一篇论文,然后这个论文,投稿,然后最后重稿了之后,他们放出了这么一个圆形的系统,当时的创始团队,都是IoStoic教授的学生对吧,包括李卓翰 [00:38:09]
张小珺:对对,主要是就是作为实验室的一个科研项目来开展的,为什么好像Stoic老师的实验室,好像萌发过很多这种开源项目,这是有什么样的传统吗,对他们实验室
游凯超:就是我觉得跟有一些历史一脉相传吧,就是包括我做VM 我觉得也是受到这个,伯克利重工业软件的一个传统的影响,就是伯克利它有很悠久的,这个开源软件的历史,包括我们做这个操作系统里面的BSD 然后呢芯片领域的这个Risk 5 然后还有存储领域的RAID 然后呢再到这个后面大数据,分布式机器学习系统领域的,这个Spark呀Ray呀,其实都来自于伯克利,所以说伯克利历史上,它已经产生了很多很多的,著名的开源软件,而且这些软件其实都是学生在读期间发起的,就是它是从学生的这个一些 research的一些project开始的,然后呢最后变成学生主要维固,然后再把这个社区发展壮大,然后再变成这个工业界的一些基础设施,说到这个我觉得就是,我们可以说一下这个,计算机体系结构领域的这个大牛 叫David Patterson 然后呢他在14年的时候写过一个叫做 How to build a bad research center的一个观点论文吧,他就是说,他过往的几十年的经验,就是每一个实验室,或者大型研究中心呢,只做五年就够了,因为这五年就刚好是 [00:39:43]
从研究训练到工程落地
游凯超:因为这五年就刚好是,博士生毕业的一个周期,然后呢你在这五年里面,充分利用一些优秀博士生的时间,让他们在五年里,静下心来专注一个领域,可以极大的促进这个领域的发展,那所以像当时这个,从AMPLAB做这个SPARK 然后呢再到这个RISE LAB RISE LAB应该做出来一个RAID 然后呢再到后面这个Skylab 所以其实,伯克利的这些实验室,他们的发展都是一脉相承的,所以你可以看到就是他们这个实验室的,五年的周期,和工业界的一些需求的周期,一旦他们共振的时候,就会诞生一些重要的项目,比如说Spark 那我当时觉得这个VOM就是下一个项目,所以我去伯克利之前,这个VOM它已经开源了,而且发展相当的迅速,所以呢我觉得这个历史机遇,摆在面前,然后我觉得我应该 值得这个投入精力去维护它,所以我就这个尽己所能的去帮助它吧,收服一个学生去加入这样一个看院项目,一直作为一个核心的维护者,是一个困难的事情吗,对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以为会很简单,对因为每个学生,他有不同的这个周期吧,就是他处在他的博士期间的不同的阶段,对吧,比如说刚入学的博士生,那么他可能急着需要发表一些论文,来支撑他的毕业,然后呢,所以他需要去引导一些新的project 就是他很难参与到别人的project里面,他可以通过参与别人的project去练手,去学习如何做research 但是呢,现在的博士生就是都很强,就是你可以说他们在博士毕业之前的成果,可能都已经够博士毕业了,那么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把他们的这个研究能力 在博士前一两年的时候,再做出一些新的成果,然后方便他们能够毕业,所以就是低年级的博士生同学,他们都希望有一些新的方向做,他们不希望沿着原来的老路,去巩固一些现有的知识,然后呢,就是博士太后期的同学,他主要急着找工作,因为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他要去工业界,对,所以说他不太会花时间,在这个开源项目的维护上面,所以最适合的就是做开源项目的同学,应该就是博士的中后期,然后呢没有什么毕业论文的压力,然后呢又对开源项目比较有兴趣,这样的同学比较合适,你当时正好处于这个阶段,对我当时正好处在这样一个时期,因为我之前的一些算法研究也基本上够毕业了,然后呢我个人也觉得就是我想转变一下研究方向 然后呢转变研究方向的话,我并不希望就是在这个,机器学习系统领域,有一些论文的发表,我更多的希望是拿到一些,这个hands on的experience 去学习这个系统,就是是如何build一个系统的,那所以我对这个,纯工程的这个问题,是完全OK的,就是你让我几个月,都在做工程的实现,我都是OK的,然后以及我当时觉得,这个VM项目有比较重要的,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历史机遇,所以我都是就是比较,全身心的投入在里面,你当时算是第几号成员,第几号的话,我觉得我算是第四个比较主要的吧,前面就是一开始比较主要的同学,是这个就是论文的两个作者,以卓汉和乌苏格,对对,卓汉和乌苏格是论文的主要作者,然后呢,他们也是这个开源项目的,一开始的主要维护的同学 然后接下来主要参与的同学是Simon 就是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CEO 对,然后呢,他其实也是一个,开源老兵吧,就是他跟我差不多大,应该还比我,可能年纪还要再大一些,但是他当时,本来准备博士入学的时候,他quit了,然后呢,去参与这个 AnySkill的创业了,然后创业了几年之后,再回来读博士,所以他已经有,比较深厚的这个,开源社区的相关的经验,然后呢,他也不是那么看重论文,更多的是看重这个,对现实世界的impact 他也觉得这个,未完的项目比较重要,所以他应该是第三个,这个全职投入的同学,然后第四个应该就是我了,就是我过去的时候,我也是一个类似的想法,就是反正我有时间,我也愿意投入,然后这个项目也缺人,然后其他的同学,就是这个项目他肯定 就是这个论文本身,他的作者有很多人,但最后就是其他同学,都是因为刚才说到的各种原因,他们都去找别的事情做了,我觉得有的人可能就会想,说如果是一个开源项目的话,我需要是发起人,就是他需要是我创立的,你有这种想法吗,我觉得不需要吧,就是更多看你能在里面做什么贡献,其实当时这个开源项目,它整体处于一个非常缺人的状态
张小珺:所以我觉得只要投入热情,对用真心,用真心,对用真心就可以,所以你是为什么对他如此真心呢,是怎么开始的呀你们,就是你们,我们19年你刚刚认识了卓翰,然后你又去交流了嘛,然后这个时候跟卓翰,还有Uzuk 是聊的比较多吗,就是你们是,就是为什么你觉得这个项目这么吸引你 [00:44:57]
游凯超:首先就是这个项目发展的很快,然后呢,这个项目也确实当时缺人,然后我当时有一个判断,就是这个,就是当时因为 Chad GPC已经很火了嘛,然后我当时一个判断就是,大家其实当时都在,都在探究怎么训练模型,但是很显然就是,你把模型训出来之后,你需要去做推理,那么vLLM就是处在这样一个地位,就是做大模型的推理的,所以我觉得它未来非常的有前途,然后这个推理,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值得投入,这个是2024年,对就是我做vLLM是2024年的事情了,但是我关注到vLLM是2023年的事情,对2023年这个年底,就是我当时向Young Stoica老师申请交换的时候 我其实当时已经在里面跟他说了,就是我去做的话,因为我需要propose一些这个idea嘛,就是我去做什么,那当时我这个提出的就有这个大模型推理这一款,然后这个时候vLLM已经有了,它已经存在了,对它已经存在了,所以我说我可以在vLLM里面做一些事情,我们来讲讲这个vLLM的核心原理吧 [00:45:23]
张小珺:假设就是我们对这个系统了解不多,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为什么在那个时候vLLM应运而生了,然后当时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市场环境之下,对我觉得这里面可能需要区分两个概念,就是vLLM和它对应的论文 [00:46:37]
游凯超:Page Attention那篇论文,就是vLLM的起源是那篇论文嘛,然后那篇论文的核心是一个,这个Page Attention算法,那么它是借鉴了操作系统的,这个虚拟内存管理的机制,来管理这个自回归生成过程中的,大模型推理的过程中,这个产生的中间状态,也叫KV cache 那其实时至今日就是 VOM它早就不是Pagered Attention算法了,它是一整个大模型推理的系统,它是这个大模型高效运行的一个底座,所以VOM它解决的问题,其实是这个在模型和硬件都飞速发展,然后互相偶合的时候,你如何去提供一个高效的推理服务,而Pagered Attention本身呢,它的原理就是说,如何去管理自回归生成过程中的,这个中间状态,也就是KVCache 在当时,就是放在当时那个环境下 Page Attention 是有一个很大的创新吗 我觉得不能算一个很大的创新,就是任何一个,就是认真的分析大模型推理过程的,这个机器学习的研究者,都能够想到这个想法,所以从学术创新的角度来说 Page Attention算法的创新性,甚至是偏低的,所以他当时投稿,这个是投稿到SOSP的 2023这个会议上,也是一个非常顶级的系统会议,但其实审稿人就已经提出了很多批评,说你这东西too simple 就是你这个想法太直接了,然后没有什么noity 他最后能发表完全是因为,他们做得很早,而且做了非常丰富的实验,所以最后才是一个以低分的,过线的状态被会议接受了,然后vLLM它是Page Attention 这篇论文被接收之后,作者团队开源出来的,这个推理引擎,所以这也是 [00:47:44]
张小珺:为什么你说,我们认知vLLM的时候,不能够只认识到,它是Page Detention 它应该是,它后续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对 vLLM是一个,推理引擎,它代表着一个,推理的生态系统 Page Detention [00:48:34]
游凯超:以及Continuous Batching 这两个技术,是这个大模型,推理过程中的,核心的技术,当然也涉及到,很多其他,后来的这个,推理优化的技术,它们都是在 vLLM这个项目里面的
张小珺:所以当Page Detention 这篇论文被接收之后,李卓翰他们紧急着,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呢,这个里面谁是,起到比较关键的作用,论文接收之后,因为系统的论文,他们都有很多要求 [00:49:00]
游凯超:这个artifact evaluation 就是说你的系统,需要被别人复现过,然后你的这些数字,都是要被别人复现出来,说你确实有这些收益,所以他们本来,就有一个原型系统,然后他们后来,就是把这个原型系统,开源了,我觉得这个也是,跟Young Stoica老师的,这个理念有关系,因为Young Stoica老师,他是这篇论文的,一个指导老师嘛,然后他也很早的看到,就是开源推理引擎里面,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机会,所以呢,他就推动这篇论文的,这个学生团队,把VMW当作一个,很重要的开源项目,在维护,然后呢,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同意 Young Stoica老师的观点嘛,以及受限于,刚才说的各种的,这个每个人,当时的一些客观的选择,和情况,所以最后主要是
开源项目的早期选择
游凯超:所以最后主要是,这个Wusuk和卓翰两个人,在继续维护这个开源项目,然后慢慢的有了Simon有了你
张小珺:对,收服你的过程难吗,应该很容易,对因为我是主动过去的,你是主动要去的,对 Simon呢 Simon应该也是主动的,因为我觉得一个开源项目,好像它跟一个公司这种组织,还是非常不一样的,因为公司人来人往,应该就是非常的常态化,但是一个开源项目的人来人往,就有的人加入,有的人离开,你们会有一些特别的,就是情感吗,事后来看,你觉得这种有开源精神,有开源热情的这些人,是不是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就是什么让你们走到一起,又是什么让一些人离开,对我觉得就是 [00:50:06]
游凯超:每个人追求的目标不一样吧,就是比如说有的人,他追求金钱,就是你今年赚到多少钱,对吧,然后有的人追求权利,你在公司里面爬得多高,是一个多高的领导的地位,那我觉得我追求的就是,意义就是我做的事情,是不是有意义,然后我当时觉得威尔曼有,很重要的历史意义值得我的投入,然后这部分决策也是,受到Michael Jordan老师和 Young Stoica老师的比较大的影响,然后,其他同学我觉得也是,类似吧,加入的同学很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加入的,当然离开的时候可能有些人也有一些,自己的原因,这个也不能强求,那我觉得,整体上来说就是,有一句话叫做,苍岭时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那我觉得也是,因为我们这个时代 这个物质追求这方面,已经给我们已经,有一个基本的生活保障了,那么让我们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一些,非物质的这个精神需求,而且呢就是,做计算机方向的技术同学,其实他的基本的生活需求,非常简单,对吧,就是有吃有住,然后有电脑能上网就可以了,所以就是,我觉得这样艰难的环境,为我们筛选出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吧,他们热爱开源,然后热爱技术,然后呢,跟我们一起这个同甘共苦,就是做WebMem项目,做了好几年,所以后来他们也就很自然的,变成了我们公司的,这个初始创业的团队,就是我觉得比较感慨,就是这个中学课本里面,宋东阳马城区里面,这个叫做,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缝不若人也,我觉得我们这些同学,就是非常适合这一句话 因为我们心中坐着,就是坐着我们,认为我们快乐的事情,所以呢,我们就不觉得这个,吃的喝的这个,穿的享受不如他们,当然现在我们这个,有了资源,我们也会让我们的同学,在实现精神追求的同时,有更充足的这个物质资源,这样子让自己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24年25年在你加入之后,有没有发生一些让你印象很深刻的事情,这也是在你们公司成立之前的vLLM的两年,对 24年我觉得主旋律其实就是一个重构,因为23年的这个论文发布嘛,然后再是23年的一个prototype出来,然后呢这个prototype需要从实验的原型,走向一个生产级的可用,那在这个过程中呢,我们调研了很多像业内其他的推理引擎的设计,然后呢最终在年底的时候,推出了这个从微零到微一的一个重构的计划 然后25年的主旋律呢,就是一个大规模部署,就是硬件和模型都变得越来越大,然后呢这个开源模型的发展的重心,从欧美这个转移到了中国,然后这里面比较巧的一个事情也是25年,就是因为24年我交换结束了,然后呢25年回来准备毕业,然后呢当时这个VM社区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的状态,然后呢我刚好从伯克利回来,我就把这个丛林开始搭建了,中国的VM社区,然后呢也刚好这个,就是支持了大量的中国开源模型的发布,那个时候刚好是,中国开源模型爆发的一年 25年,对就是25年年初的时候,这个DeepSig R1嘛,其实DeepSig V3是在24年的年底发布的,对然后25年R1 25年年初的时候R1 然后再是25年春节的时候,这个R1开始爆火 所以到后面也就是,这个中国的开源模型,就像雨后春笋一样,这个不断的发布出来,我觉得就是这两年确实是,很多风风雨雨吧,然后尤其是像刚才说到的人员的,不断的变动,因为我们是做一个开源项目嘛,所以人来人往的,就是有人参与有人参加,然后又有人这个走,然后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还要持续不断的去面对,这个新模型发布的情况,然后呢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去,推动整个项目的维护和升级,这个整体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所以我回顾历史的话,就是往回看,我觉得我不敢说我们做得非常好,只能说我们撑过来了,我对二五年非常好奇,但是我们先讲一下二十四年 [00:51:39]
张小珺:你们那次从V0到V1的,那个重大的重构,因为用户侧可能感觉变化不大,能不能从工程角度讲讲,你们为什么决定做这个事情,以及重构过程中,它有哪些挑战,这一次重构呢 [00:55:04]
游凯超: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模型和硬件的发展,对于推理引擎提出了一些新的挑战,那打个比方呢,就是比如说我们现在经常喜欢把 token比作是电,那这个过程中的推理引擎,就像是发电机,或者说是电力系统,然后呢,这个我觉得模型可能更像这个发电机吧,我们后面可能可以做一些类比,然后呢,这个硬件,它就像是你的像风力,然后光伏,这些自然资源,然后这个推理系统要做的事情,就是你需要把这些自然资源,用发电机把它转化成电,然后再传递到每一个人的手中,那所以呢,本次重构就好比说,我这个发电系统,整体上从这个火电,过渡到新能源发电的一个状态,那么从用户侧的角度来看 它的使用方式可能差别不大,你可能都是电是吧,你把这个插头插上去就能用,但是呢从推力引擎的视角来看,其实背后的这个工作原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所以从终端用户的视角来看呢,其实推力引擎承担了一个非常大的责任,就是它屏蔽了这个模型和硬件的复杂性,那用户选择不同模型的时候,就比如说你在应用里面,然后这个一个应用,它可能支持多个模型,那从用户的角度来说,你可能只是从一个这个下拉菜单里面,点了一个模型,或者你只是从请求的参数里面,改了一个参数说,我请求的今天是DeepSeek 明天是签问,但其实从背后的推理引擎来看,不同的模型,它的支持效率,它适配的硬件,其实是千差万别的,所以这里面推理引擎,承担了非常重要的任务,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模型和硬件又在不断的发展 所以他们对推理引擎的要求,其实是在不断更新的,那么V0和V1只是一个,我们从名字上就能够看得出来的,它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但其实类似的这样的小变化,我们其实一直在做,所以你可以说就是vLLM 它其实一直是在重构的过程中,然后这里面就是最困难的,就是你需要保持一些用户的兼容性,对吧,就是你背后支持的模型,支持的硬件不停的在变,但是你要给前端的,这个中端的用户,一个比较统一的体验,就是我用vLLM 我就可以保证说,我在各种硬件上,可以跑得起来各种模型 24年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主要支持的还是美国的一些模型,比如说Meta 对24年的这个开源的重心还在美国那边,欧美然后像Meta呀像这个Mistral呀这些的,在他们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一些观察 当时其实支持的还不算很复杂,因为当时就是这个模型和硬件,它还没有很偶合,然后只有一些这个,比如说一些attention算法,设计的比较复杂的时候,对推理引擎的影响比较大,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在做各种推理优化,就是模型的结构,在那一年没有发生巨大的变化,到了25年,是不是中国开源模型的爆发,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在你们的意料之外,对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的,你是几月份回中国的,我就是24年的12月份,结束交流,然后,那刚刚好碰上,对就是我结束交流的时候,就是DeepSeek V3发布的时候,对然后回来一月份,然后马上RE又发布了,所以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的,当时去支持DeepSeek 是不是非常的措手不及,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觉得不能说措手不及,更多是说我们没有预料,它是一个这么大影响力的事情,因为DeepSeek跟我们的合作,其实很早就开始了,就是你从23年24年那段时间,因为DeepSig它内部用的就是VM 以及它就后续加了一些,这个它自己优化的一个变种,所以它其实从DeepSig MOE DeepSig MOE DeepSig MOE我觉得算是V1吧,然后它后面有V2 然后再发展到V3 它跟我们一直是有联系的,有合作的,然后呢只是在24年的时候 DeepSig还属于社区里面的一员,就是它只是一个,敏然众人的一个模型厂商,然后你们支持他们的故事,就是在R1之后,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吗,这个还是给我们带来比较大的震撼的,就是DeepSeek的这个Infra同学,做了很多的优化 然后我们需要学习,就是他们在推力引擎方面,虽然是基于为我们做的,但是比我们做的往前面走了很多,所以我们当时是在不断地,跟他们学习的过程中,然后紧接着又支持很多,中国的开源模型 [00:56:12]
中国开源模型与社区
游凯超:中国的开源模型,在25年对吧,对对,就是Deep Seek爆火之后,然后中国的这个,开始了一个开源的浪潮吧,尤其是这个25年的7月份,我印象很深刻,因为我事后回想起来,感觉应该是当时这个 WAIC快开会了,然后呢很多公司都是,在这之前就想发布产品,就是把自己有的模型都发出来了,今年又处于现在这个时间点了,对,然后我们其实一直在支持,很多的新模型的发布,今年也会吗,一直在啊,然后已经有了,像今年的DeepSig V4 MiniMax M3 都是比较大的发布,大家都赶着WASC之前发一波,我不知道今年,大家会不会再赶着WASC 再发一波,但反正今年已经有好几个,比较就是比较大,比较复杂的发布了,因为你刚才说25年 [00:59:59]
张小珺:你整一年就是回中国,组建了vLLM的社区嘛,这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这背后是什么样的工作量,能不能讲讲这个过程啊,就是这个社区是怎么搭建起来了,我们也很好奇,这个开源社区的诞生 [01:00:50]
游凯超:它是怎么就是一步一步做出来的,这个社区的搭建,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本身诞生在美国嘛,然后呢 24年的主要的这个开源的阵地,也是在美国,所以呢,整体的这个沟通渠道,也是在偏美国的,比如说我们是用slack进行沟通,然后呢,我们后来,就是在国内跟大家沟通的时候就发现,就是我们当时跟大家说的就是 VM社区是一个很包容的社区啊,那中国美国的同学都可以一起沟通啊,那我们有slack的这个沟通机制,那大家都可以进来啊,那里面就遇到了两点问题,第一点就是国内的同学,他肯定更习惯说中文,那么在slack里面呢,大家主要还是说英文,那么这是一点语言障碍,然后呢第二点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那么国内的同学用国外的软件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方便的因素存在的,那所以呢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就开始搭建一些这个VOM的中文社区,那比如说一些这个公众号啊,小红书啊,这个知乎啊,这些宣传平台,然后呢,包括这个跟国内的一些大公司,建立一些沟通和联系的渠道,因为像DeepSeek,Kimi 他们都是公开的说过,他们就是用VOM的,那么之前呢,我们跟他们的沟通是非常少的,因为这个时区也不一样,然后呢人也没有办法见面,然后呢我回国之后呢,我就是也走访了一遍这些公司,然后跟他们了解,就是他们用微软在做什么,然后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有什么样的痛点,对因为我在这个24年的时候,做微软比较多,然后大家也都比较认识我,所以就是我就这样 [01:01:04]
张小珺:把大家串起来 25年还有一件事,就是PyTorch的基金会,完成了机构改革,然后你们也变成了,这个基金会里面,一个非常旗舰的一个项目,这个变化是怎么发生,已经对你们有什么影响,我们24年的年底 [01:02:47]
游凯超:就在讨论这个事情,就是当时的背景,就是其实这个项目的,长期维护,就是我们在考虑,这个项目的长期维护,然后呢 Young Stoical老师说,我们应该有一个公司,来支持这个项目,不然这个项目,最后会凉掉的,然后呢,但是我们几个人,就是有一些同学,还比较犹豫,然后呢,这个项目能不能找到,一个长期的维护者,都是一个问题,那所以呢,杨索费克老师就说,那我们就参照,这个像Linux之类的,项目的经验,把它捐给一个基金会,那么这样子能够保证,它的长期的开源和维护,所以就把它捐给了,这个PyTorch基金会,因为我们跟PyTorch的合作,也比较紧密,就是我们相当于是 PyTorch是一个,底层的机器学习框架,然后呢,我们是建立在之上的,一个这个推理引擎,所以这个合作,也比较自然 但是就是PyTorch基金会,它本身呢,还是一个,偏治理结构的一个基金会,就是它不参与你的这个技术治理,所以代码什么的,其实还是自己要写,然后呢,它更多的还是,就是我们把这个项目,捐给这个基金会,然后呢,就意味着说,这个项目它至少,不会变成一个必然的项目,就是它始终是开源的,但是后来你们又成立公司了,对成立公司,我们是在做这个,项目的商业化,以及技术运维,然后呢这个项目它依然是一个PyTorch基金会下面的项目,就比如说PyTorch基金会下面,它有好多一级的就是顶级项目,那比如说PyTorch也是一个顶级项目 VOM也是一个顶级项目,那么PyTorch项目本身,它还是Meta在做主导,那么基金会它可能承担了一些,比如说活动的举办 然后呢像这个VOM或者和PyTorch的商标,属于PyTorch基金会,所以它更多的是一些辅助性的角色,所以它能承诺的是,你们必须是一个开源项目,它能够保证这个事情,因为比如说vLLM的商标,现在是属于派脱级基金会的,对吧,那你不能把vLLM避养了之后,然后再说我这是vLLM项目,为什么不能属于伯克利呢,为什么一定要属于一个基金会,伯克利它是一个学校,那么你说这个项目属于一个学校的时候,你还是要从学校里面找出一个具体的人,来承担这个职责的,那么学校里面没有一个这样的机构 Stoyk老师他自己不行吗,他那个实验室,实验室就是前面说到 David Patterson老师说,你实验室应该只开五年,五年之后你就要关掉,你要开一个新的实验室,所以实验室它不是一个,具备这样资格的一个实体,它需要一个持续性 而基金会能提供这个,基金会它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实体,所以它可以做各种,比如说它可以注册商标,对吧,他可以有自己的法律团队,然后呢,他可以接受募捐,然后呢,他可以为这个项目投入各种各样的资源,哦,所以捐给基金会意味着 [01:03:01]
张小珺:就是你们这创始团队这些人,觉得他应该做一个开源项目持续下去,有没有可能你们也有另外一种选择,因为你们后来也成立公司了嘛,就是把这个项目放在公司里一起运营,这个能成为一个选项吗 [01:06:02]
游凯超:我们公司现在就是为我们项目的,技术管理和日常运营的,主要的参与者,所以说我们把这个项目,捐给PyTorch基金会,更多是从法律上明确了,它一直是一个开源项目,而且它的商标属于社区,但是它的具体的技术发展,以及它的商业化,我们都是可以,由我们公司来做的,当然也不只是我们公司在做,还有社区里面其他的公司,比如说Red Hat 比如说NVIDIA AMD 他们都在跟我们一起,做技术的维护,他们也可以对这个项目,进行一些商业化,如果这个项目属于你们的话,那这个项目的所有商业化,都应该是你们这个公司实体,对如果这个项目属于我们公司,那可能它的商标也会属于我们公司,对吧那么任何一个人,他用VM 他用了他的logo 可能都是要向我们申请,那现在它是属于一个开源项目,它的这个像商标啊,使用权啊,都是在公共领域的
张小珺:我们只是作为一个技术参与者,和技术领导者,在引领它的发展,在就是捐给PyTorch基金会,把这个项目捐给派突视基金会的时候,你们已经有成立公司打算了吗,就是当时这个事定了没,还没有定 [01:07:08]
游凯超:所以是先有的捐赠,对这个可能就是,可以说到我们几个人,这个成立公司的这个过程吧,就是其实是相当的艰难的,因为就是杨斯多伊克老师,他有非常坚定的信念,就是说这么大一个项目,如果没有一个公司来支撑的话,它一定会凉了,就是它说的就是 Linux项目,如果没有Red Hat的支持,那么Linux不会发展到今天,然后同样的像这个Kubernetes 如果没有Google的支持,它不会发展到今天,同样的PyTorch 如果没有Meta的支持,它不会发展到今天,类似的你还可以举很多很多的例子,像Spark它要有Databricks的支持,那么vLLM项目,它的体量已经达到了,前几个项目的体量,就是它的历史意义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没有一个这样的公司 在支持这样的项目,就是有一些其他的公司,也会支持,比如说当时Meta在用VM 然后Invidia也用AMD也用,那么他们更多是一个参与者的决策,他们很难做出一些战略性的决策,他们之间可能本来就会打架,因为可能Meta是AMD和Invidia的客户,然后他可能会说我要做这样的事情,然后我要你们实现什么样的东西,那么社区里面其他的公司可能不会服务他们,所以很难在他们的领导下做这样的事情,所以vLLM项目的长期发展,需要一家公司的支持,这个事情是非常明确的,我们也都是认同的,唯一需要我们明确的是,我们是否愿意来创立这家公司,那么这个事情其实是很难做决定的,这个我可以说一下,我们几个人的这个 各自的心路历程吧,就是因为创立一家公司,它的优点很明显,就是可以支持,未来我们更好的发展嘛,你们也都能成为,这个公司的创始团队啊,很好啊,但是缺点就是说,你需要承担很多,原来不熟悉的一些,非技术的任务,比如说创立一家公司,你要去学习融资,对吧,你要去学习招聘,然后呢,你还要去考虑商业化,所以这里面其实是,有相当大的阻力在里面的,对这个路线,似乎对你们好像不难,这几件事情,我们就是你要考虑到,我们其实都是学生团队,然后我们原来很习惯的,就是很舒适的那个区域,都是说来了一个技术问题,我们怎么拆解它,然后怎么把这个技术问题解决掉,那么现在要我们做的是 [01:08:17]
从开源社区走向创业
游凯超:成立一家公司,然后要把这个公司就是,抚养长大的感觉,所以对这个路线的选择,其实就是困扰了我们两年吧,两年啊,对啊就是因为我说,就是Young Stoica老师,他是非常明确的说,你们几个同学,就应该开一家公司来支持VM 但是,从24年就开始说了,对从24年就开始说了,其实我觉得他应该,从23年就开始说了,只是23年的时候我还不在,然后这里面,我们几个人的选择里面,我算是决定的比较早的,因为我24年就是,我还在交流的时候呢,我们已经有很多同学在硅谷创业了,然后呢,我跟他们这个沟通的过程中,也是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些创业者的一些状态,然后呢,也跟他们沟通了一下,这个创业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以及这个关键的选择就是,你是创业还是上班,对吧,然后呢,也是跟一些投资人 进行了一些初步的对话,然后最后我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即使创业失败,最坏的情况下,你也不过就是少拿了几年工资,但是如果不创业的话,那么VM项目最终没有办法长期发展,所以呢,我在24年年底离开伯克利,这个交流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这个参与VM的创业了,然后呢,当时因为其他几个人还没有定嘛,所以我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创业,所以呢,我做的选择是,我接了这个Skylab的,这个博士后的offer 然后呢,我当时说的是,就是我会为VM的创业公司,再等两年,直到大家出来一起创业,这么的义无反顾,还有一个故事就是,因为我当时快结束的,这个交流的时候,我也找这个,我当时本科期间交流的老师 Michael Jordan老师聊了一下,然后我跟他说就是 我们现在做的OM项目,势头很好,但是呢,如果我去找别的工作,也会有很多人给我很多钱,然后呢,做博后又非常的清贫,那这个时候要怎么选,那他跟我说的就是,从他的角度来说,根据他过来的人的经验,长期的来看,肯定是要继续支持VM的,就是因为我跟他也合作过很多,然后也觉得就是,这是过来人的这个,饱经沧桑的一个历史经验,然后也是,我觉得就是非常值得,就是遵守,所以这个大概是,我的一个心路立场,就是我觉得,我们最终还是要创业的,然后呢,现在只是时机未到,所以我就先等一等,所以你是第一个决定要做这件事情的人,不好说我是不是第一个,但我是比较早决定的 然后我们的CEOSimon 他也是很早决定要创业的,所以我说不好说我跟他到底谁先,但是我们都比较早的确定,你有想过做CEO吗,我觉得我可能,可能他更适合CEO 因为当时我们这个维护社区的分工方面,他就已经展现出一些CEO相关的能力了,就是在管理整个社区,然后跟大家进行一些沟通,所以我觉得明显,他是更适合CEO的,所以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不会一个人出来创业,因为我觉得人还不够,然后这个Simon他,刚才就前面说到,他本来也有一些创业公司的经验,他已经参加过一些创业了,所以呢,他也认为这个,就是他也认同杨索尔克老师的观点,其实我们都认同杨索尔克老师的观点,就是你必须得有一个公司来支持,为我们才能够长远的发展,只是我们当时就在犹豫说,这个公司是不是我们来开,然后呢 这个Simon他也在 Character AI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他当时尝试过就是,通过Character AI的帮助来,帮助VM项目的发展,比如说,从Character AI里面,这个找几个人来维护VM 然后呢 Character AI里面找一些机器的资源,来帮助VM 但是最终还是发现就是,没有办法靠别人,因为公司有自己的事情,对吧,你不可能把公司里面的人,无限制的薅来,就是做威威门相关的事情,而且始终,这不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我对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对对对,所以说就是你在公司里面做,你只能有一个很小的团队,然后类似用爱发电的方式来支持,你很难说服公司的高层说,我有一个正经业务的公司,然后我需要全力来支持,威威门开源项目的发展,所以最后就是发现,就是靠别的公司是靠不住的,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就是只有自己开公司 然后这个最摇摆的是,就是我们的CTO 乌苏格同学,对啊,他是PagedTensor的一座,对,然后他可以选择的机会太多了,对吧,就是24年,年初这个XAI刚创立的时候,其实当时这个马斯克就邀请他,去参加这个Infra的建设,就是他如果去,他就是领导XAI的这个基础建设,那尽管说XAI现在失败了,曲终人散了,但是如果他当时加入XAI 那么他后来能够获得的财富,对吧,就是这个是一个天文数字 25年的时候,这个Think Machine Labs创立,这个时候这个创始人又邀请他,去这个负责基础设施建设,那后来这个Think Machine Labs的估值,也是一路飞涨,所以说就是摆在他面前的,这个机会属于是太多太好了,所以呢 他的犹豫也是人之常情吧,最后我们是怎么说动他的呢,就是小之以情,动之以理,就是最后跟他说,你如果不跟我们一起创业,你赚到了很多钱,但是十年之后 VM项目失败了,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我们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然后他也想了很久,然后最后发现,他的答案跟我们是一样的,就是你赚多少钱,如果VM项目失败了,都不会开心,对,所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把这个,我们三个最坚定的人搞定了,把他拉上船了,然后还有很多这个,其他这个信念很坚定的合伙人,像这个Roger 也跟我们一起做这个,看院项目做了很多年,然后呢,还有我们是Founding Engineer 就是说公司一创立的时候,他们就加入进来了,我觉得我们都是,有一个共同的愿景吧 就是大家聚集在这个公司里面,然后我们都是想做这个 AI时代的催力引擎,我们想为接下来的这个智能时代,打好这个基础设施,那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可以在这个市场上,拿到一个很高的offer 但我们最终选择了创业这条路,就是我们希望把这件事情做好,然后其实类似的这个问题,其实一直持续到这个公司创立的前夕,就是我们准备注册公司的时候,某家这个顶级大厂的一号位,他知道我们要创立公司了,然后他就直接给我们打电话,然后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创立公司,你来我们公司,然后我们可以给你们几个人,我们四个创始人,然后可以给年薪2000万美元的工资,每个人是吧,对每个人,然后说你可不可以来我们公司,帮我们做我们的这个技术设施和推理,反正我们当时都已经坚定了,我们信念比较坚定,然后就直接爽快的回去了 没有一个人犹豫,所以这也是我们这个创业的一点故事,所以我觉得就是我们公司这个创立之初,其实就已经是经受住了,巨大的考验和诱惑 [01:10:00]
张小珺:我们其实都已经是,并肩作战很多年的一个老战友,我在想,他虽然一直在犹豫,但是Axel和Thinking Machine Slab 他都没去 24年和25年两个选择,他虽然没有决定 [01:17:26]
游凯超:要不要来创业,做现在这个公司,但是他也没有去其他公司是吗,就是他去过一段时间,去过哪家,就包括他在Google 这个Google DeepMind 也做过一段时间,就是他是一个以学生身份,然后兼职的状态,所以我们当时是,把他从Sing Machine Labs拉出来的,这很有意思,为什么他作为Page Attention的发明者
张小珺:然后是他的那个算法,然后导致了有vLLM 这个推理引擎的诞生,但是他很犹豫,而且为什么李卓翰没有加入,李卓翰没有加入,是因为他毕业的比我们早,他24年就毕业了 [01:18:04]
游凯超:那个时候就是,他如果创业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其他的同学都是学生,然后呢学生是非常廉价的,就是你只是要有吃有喝,然后有电脑有网你就可以干活,你觉得没必要开公司,所以那个时候他也拉不动其他人,所以他就去工作了,然后他在OpenAI工作,然后后面包括在Meta的TBD工作,所以他已经有工作了,而且已经工作了很久,然后呢他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有尝试把他也拉过来吗,比较困难吧,因为确实他已经在公司里面,做了一些事情了,然后就是你把人家拉过来,需要影响到别人原来的团队,所以这个事情还是比较困难,然后呢 WooSug同学还没有陷入太深,就是我们觉得还有机会拉回来,你有这样的offer吗,你有动摇怀疑过没有,除了最后你们创业,临门一脚的那个添加offer之外,在之前呢 对因为我决定的比较早,所以我前面说我接了postdoc offer 所以我其实没有看其他家的offer 就是我跟大家聊,都是在说,你们用vLLM 然后怎么用的,然后大家一起看看怎么合作,没有跟他们说,你要不要我去你那工作,然后你给我多少钱,你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没有,你在脑子里推理过没有,推理过,但是还是那句话,就是我们觉得vLLM项目比较重要,我们都想做成它,就是同样的一个问题,我们四个人吧,就是卓翰 Wusuk Simon和我,我觉得答案都是一样的,就是如果我们自己赚了很多钱,但是我们项目失败了,我觉得我们都是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们都比较坚定,就是要把这个公司开出来,跟李卓翰还会有什么样的合作吗 [01:19:13]
创业伙伴与公司方向
游凯超:跟李卓翰还会有什么样的合作吗,因为他现在在公司也有自己的事情,所以跟我们很难有很深入的合作,更多可能是有一些 high level的一些技术的沟通,对我觉得从你
张小珺:你们包括跟PyTorch基金会的关系,然后包括又开公司,其实一个开源项目,我觉得它的整个运作,跟可能外界想象,还是非常不一样的,而且一般大家讨论的也比较少,能不能讲讲,像这样一个开源项目,和大家想象的,很有可能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以及它是作为一个组织,是怎么构成运转治理的呢,不同的开源项目,它其实有自己的治理方式,我这里只讲 [01:20:12]
游凯超:这个VM这边的治理方式,那我们采用的是,就是常用的分级管理的方式,我们有几个,我们叫做仁慈的独裁者,就是可以最终拍板的,是你们几个吗,对就是包括这个Simon 我和这个Johan 然后还有Redhead的一些同学,仁慈的独裁者OK 那就是说我们平常跟大家沟通,都是心平气和的沟通,但是如果有重要的决定要拍板,或者说我们有的时候,有一些比较强烈的坚持的时候,那这个时候大家得听我们的,所以这个是比较,这个决策的几个人,然后呢我们还有这个十来个,就是日常的核心维护者,那么他们都负责项目里面,非常重要的一些模块,然后呢会参与项目的日常的一些,关键的设计,然后呢我们还有大概几十个Committer 然后呢他们主要就负责日常的代码的开发 然后呢剩下的就是这个社区的贡献者,因为vLLM现在它是PyTorch基金会,旗下的一个顶级项目嘛,所以它也接受PyTorch的一些治理结构,那这里主要就是一些大公司的这个参与治理,比如说像这个英伟达AMD这些重要的芯片厂商,然后包括像Red Hat这些软件厂商,然后呢包括像亚马逊啊Google啊这些云厂商,他们都会投入相应的资源在维护VM 所以呢我们作为项目维护者的这个职责之一,也就是协调这些大公司之间的这个合作,然后当然我们现在有公司,就是所以我们公司也是VM项目,这个治理过程中的一个,不可替代的一员,在有公司之前,因为我听过一种说法 [01:21:32]
张小珺:就是这种开明项目,跟像一个社团,而不是一个公司,你们是有什么样的,比如机制吗,比如说例会等等,你们日常的沟通,是怎么来完成的,对我们是有一些例会的,就比如说 [01:22:18]
游凯超:我们几个决策的同学,可能每周要碰一下,然后这个 Committer 我们可能就碰的,不会那么频繁,我们更多是在一些,这个channel里面去聊,它大概是一个,就是每周可能碰一次,你们几个人
张小珺:对决策的同学要每周要碰一下,就是接下来要做的一些重点的事情,你刚才说你们是仁慈的决策者,你们有做过非常强硬的决策,是什么就必须要这样,仁慈的独裁者
游凯超:对仁慈的独裁者就意味着,有些时候你需要对方向进行一些取舍,就是不能够做一个老好人,那这里面比如说,我做的比较强硬的一个选择,就是基本上把一个叫做 beam search的功能,从引擎里面删掉了,这个其实持续不断的,有人会来跟我们抱怨,尤其是做推荐系统的同学,他们的经验是,他们觉得beam search 在他们的场景里面比较重要,但是我们从这边看到的情况是,大模型的推理,就是AI这一边,我们主要的workload 它的这个推理形式,已经不再适应这个,就是beam search的,这种算法的发展了,所以beam search的算法,如果我们持续要维护它的话,只会给模型和这个推理引擎的适配,带来越来越多的这个复杂性,不可维护,所以我就把它删掉了,这是你做的一个独裁决策,对 还有其他这样的决策吗,其他的,我觉得就更多是在一些这个,支持的优先级上面了,就是因为项目这么大,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定好优先级,那么你需要支持什么,以及不需要支持什么,不想支持什么,那么比如说,我们现在支持的优先级,明显是在大集群上面的,大模型的支持,那么很多非常小的模型的支持,我们就没有把它列为,高优先级的思想,比如说几百兆的模型,其实推荐系统里面,有些人是在用的,那么现在我们给他的说法是,你可以用我们,但是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这个性能优化的需求,我们并不会接,因为你们现在有很多贡献者,应该是2000家,管理这么大一个规模的开源社区,你觉得挑战是什么呀,对我觉得最大的挑战,就是刚才说到的,就是你要梳理事情的优先级 要做什么,更重要的是补做什么,然后呢当一个项目有2000多贡献者,尤其是这个就是最近今年嘛 coding agent的发展的特别火嘛,所以贡献代码这件事情,已经变得非常简单了,所以我们在作为项目管理者的时候,我们最重要的要做的事情是,要屏蔽这个噪音,要找到真正值得做的这个事情,然后引导社区往这方向发展,这里面有一个数据,就是2025年的时候 GitHub发布过一个统计数据,就是按照贡献者的活跃度来排序 VOM是整个GitHub上面最活跃的项目,这一方面我们也很荣幸,另一方面其实这个也给我们带来一些,我们叫做幸福的烦恼,比如说今年5月份的时候,我们发现有部分培训机构,通过提交垃圾代码的方式,来包装学员的简历,就是他提交一个 没有什么用的PR 然后想要合并到VM里面,然后呢,他就可以在学员的简历上说,我是VM项目的贡献者,然后呢,希望通过这一点,来提高这个学员的简历,通过一些面试的这个概率,那这个其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就是他彻底打破了,我们对于开源社区的用户,都是善意的这一基本假设,所以我们现在就只能,引入一些认证机制,比如说我们会更多的重视,来自一些知名机构的贡献,我们会忽略甚至拉黑一些,看起来就很像机器人的账号,比如说他十分钟之内,给你提交了20个PR 这种人一定是机器人,而且他提交的东西,没有任何的人力的参与,就全都是coding agent 我们叫做AI slop 就是完全没有营养的东西,所以你可以放心的把它block掉,所以我觉得随着这个AI 和coding agent的发展 未来的这个开源社区的演进方向,他会更多的掌握在,机构和这些重要的贡献者手中,一些个人贡献者,他能做的事情其实会变少,就是整体上来说,代码变得如此廉价,以至于维护者,他花时间去看别人的PR 不如说,他自己来让coding agent再写一遍,然后呢,他自己还有更多的context 说我想让coding agent怎么写,所以我觉得以后,开源社区会更加的重视这个反馈,那么社区它会变成,维护者和用户这两个部分,用户呢,你就只需要提交八个report 或者feature request 你只需要说,你用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了,或者说你有什么其他的想用的东西,你就不需要贡献代码了,然后只需要这个维护者,自己来贡献代码就可以了,你觉得这是vLLM这一个社区的眼镜方向 还是很多可能现在的社区的,共同的眼镜方向,我觉得这个是开源社区的,整体的演进方向,就是Coding Agent的这个发展,尤其是今年在写代码能力上的突破,确实是远超我们预期的,所以这个对于很多开源项目的,这个维护都造成了类似的问题,这个就是PyTorch的一个核心维护者,叫做Edward Yang 然后呢,他也写了一个类似的博客,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看,大家的PR了,所以与其花时间去看别人的PR 不如我自己重写一遍,你们跟OpenCrawl联系多吗,他们现在社区维护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们的治理方式跟你们类似,或者不同吗 OpenCrawl感觉已经变成了,纯AI治理的方式,就是AI提交PR 然后AI来审 AI来合并,已经变成了一个AI自治的社区 虽然这个社区,它接下来演进的方向是好是坏,可能不是很好说,你们为什么没有走这条路,我们这个地方还是很难,让AI完全自动化的,就是还是需要我们很多的参与者,有历史的这个insight在里面,然后我们做的很多事情,其实它不是来解决现有的一个问题,它很多时候是解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问题,比如说我们要解决,我们要支持接下来三个月内,要发布的新模型,那所以我们在维护代码的时候,我们不只是看,它如何支持现有的模型,我们脑海里还必须想着,接下来三个月支持的模型,在这些代码里面怎么支持,以及包括接下来半年,接下来一个亿年,要推出的这些新硬件,要怎么支持,所以我们这个项目,维护的过程中,必须是带着大量的,个人的context去做的 所以这一部分,目前还没有办法,交给AI去做,我听你在讲这个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一个,开源社区发展,它的成与败也好,跟创始团队在不在,会有很大的关系,对,就是创始团队需要在这撑着,如果这个主要的,就是团队的主心骨,发生了变化,那肯定需要会有一个这个阵痛期,就是他需要转型,他需要适应,所有的合作伙伴都需要去适应,他的新的领导,有这样换过领导,还发展非常好的开源社区的先例吗,我觉得换过领导之后,这个项目基本上就很难发展的,很好了,你怎么看OpenClaw的未来的发展,我觉得coding agent的发展,给大家带来一个虚拟的假象 [01:23:51]
开源项目的商业化边界
游凯超:给大家带来一个虚拟的假象,就是觉得好像所有的软件都变得很容易写,但其实有一些这个顶层的系统设计,包括长期的维固,还是需要人来设计的,就是我觉得AI它可以帮我们走完90%的路程,但是还有10%的关键的那个画龙点睛的那一部分,是需要人来这个提供支持的 [01:29:59]
张小珺:需要提前预判定层设计,对,因为我看开源社区的这个比较少,就是一个开源社区的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有哪些历史先例啊,就是最后可能导致,比如说一个社区分裂萎缩失败的,可能包括会有哪些,因为你们伯克利的这个,渊源的原因你们见过很多吗,当然我觉得第一重要的,就是这个开源项目,它确实是在解决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01:30:25]
游凯超:这个是最根本的,对吧,如果你解决的是一个,没多少人关心的问题,你的这个项目它就长不大,这是一个根,对这是一个根基,然后第二点就是,有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需求之后,那么能不能撑起这样一个项目,这背后就涉及到刚才我们说到的,需要有一个创业公司,在背后运营这个项目,去组织这个项目,所以这也是很关键的一点,然后呢我觉得就是像这个,创始团队持续在推进这个项目,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然后呢我觉得就是,有了这些天时地利人和吧,然后就是把这些事情持续推进下去,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一把Wusuk拉进来,你跟Simon两个人不行吗,他还是我们之中,比较偏技术的同学,就是很多,因为很多历史上的技术决策,都是他做的,所以他来做的话,会有比较好的延续性 所谓根正苗红,他可能是那个根,就是第一个人,对,得在那里,对,我觉得这个对于社区的这个号召力,也会有比较大的影响 [01:31:45]
张小珺:有你见过那种非常可惜的开源项目吗,就是它可能更很好,但是因为后期维护出了问题,然后最终导致失败了,我觉得这些还是有比较多的例子的
游凯超:尤其是就是一些开源社区,它没有公司在背后支持,这个比如说很多历史上的,很著名的项目,其实都是很多人在,就是有几个人在艰难维持,比如说像这个OpenSSH 这个其实是大家都要用到的一个,这个计算机的基础设施,就是一个这个SSH的这个加解密,那么它的维护者,其实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在自己维护,然后呢,这个事情是直到这个,大概十多年前出现了一次事故,就是它的一个漏洞被人破解了,导致可能全世界都在裸奔,就是你的密码可能大家都能看得到,出了这个事情之后,大家才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然后给他投一点钱来,支持他的维护,所以其实开源社区的基础设施建设 一直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就是他们都很重要,但是直到他们出问题之前,大家都觉得不需要投入,你们还是提前来做了这件事情的,对我们提前做了这个事情,而且就是伯克利这边的历史渊源表明,只有有这样一个创业公司在背后支持,这个项目才能够健康的发展,一定得是创业公司对吧,不能是一个大厂,对我觉得得是一个创业公司,如果是一个大厂的话,它很容易带来这个大厂原来的一些偏见,或者说立场,那这个时候它很难去融合这个社区,就是可能有别的大厂不服它,所以说所有人不会跟他一起走,那么这个创业公司,又是这个项目的创业团队,然后呢在社区里面,带着大家一路风风雨雨这样走过来,那我觉得他的号召力 包括他的中立性,公正性,大家都是比较认可的,所以我觉得这样的项目,可以比较promising [01:32:09]
张小珺:最终你们觉得,我这公司可以成立的那个节点是什么,是WooSoo答应加入的那一刻吗,有没有那样的一个时刻,那样的时刻,我觉得就是,就是Young Stoica老师告诉我们说,这个公司再不成立 [01:34:05]
游凯超:这个项目就要完了,几年几月几日,可能找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吧,但是应该是二五年左右的时候,因为二五年左右的时候呢,我们做的一个主要的任务是做,大模型的大规模的集群级别的部署,那这个时候我们其实遇到了很多问题,一方面就是说这个人力资源的问题,就是我们在以开源社区的方式运作的时候,这个参与这些事情的人都是不确定的,人来人往的对吧,有些人来,有些人新加入,然后有些人离开,那么这个事情是没有办法支撑你,长期的做一个重要的feature的,然后呢,另一方面就是这个法务上的问题,就是我们跟很多公司合作,是有一些这个保密性的,因为我们经常做很多新模型发布之前的支持,包括新硬件发布之前的支持,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呢,对方法务经常会要求说,你需要有一个 我们叫NDA嘛,就是保密协议,对吧,那这个保密协议谁来签,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因为开源社区,它不是一个实体,所以对方的法务经常就会说,你背后是哪些人在做这个事情,然后呢,他可能还会需要检查说,你这次来做的是这些人,下次来做的可能是另一些人,那么这些人里面,变动的人里面,有没有我的竞争对手,我是不是要对他进行做一些背景调查,才能够允许他来接触这些信息,对吧,这些其实都是一个开源项目,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然后呢,再包括除了人力资源之外,还有这个机器资源的问题,那么我们做大模型的这个大规模部署,其实在24年的时候,这个事情为什么没有这么突出呢,因为那个时候模型还比较小,然后呢,你搞到一台机器,单机的单卡的,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那么那个时候也有一些公司 这个比较热心慷慨的,给我们捐赠的一些机器,但是到了二五年的时候,因为整个的这个规模上去了,我们要做的很多优化,都必须是集群级别的,那我要别人给我一个集群的时候,就很困难了,就他给我一台机器,已经是顶天了,这是他能支持的最高的力度,然后呢我们这个时候,为了做一些这个集群级别的优化,我们就只能去各处乞讨,然后呢我可能,我首先需要花一个月的时间,劝对方说给我这些机器,然后呢我拿到了这些机器之后,我需要马不停蹄的规划说,我今天要做这些事情,明天要做那些事情,因为可能我这些机器,一个月之后就到期了,然后呢对方给我这些机器,也不是一个promised的事情,他们内部如果有一些紧急项目,他是不是接下来,比如说我一周里面,我一三五,我可能我要自己拿过来用,然后呢246给你用,甚至可能紧急通知你说,接下来一个小时我马上要用 对吧,所以这些事情就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阻碍,所以我们25年,其实我觉得说实话,我们做的不是很熟,那么这些事情就导致了,我们已经很明确的看到,就是没有一个公司的支持,这个项目已经无法继续往下发展,所以你们有点不得不,但你其实一直是等着要创业的,对整个项目的这个情况是,已经不得不需要一个创业公司了,然后我是一直在等着这个创业公司,所以我一直是在内部呼吁说,我会不停的说,你看我们现在又遇到这个问题了,对方又找我们来签NDA了,我们现在签不了了,然后我们要是有一个公司多好啊,然后我就在不停地说这样的话,然后最后也是25年的时候,因为刚好大家都那一年毕业嘛,所以我们最后就说,那真的开个公司吧,你说这个时候Simon会怎么说 Simon跟我是一样的看法,然后Wusuk Wusuk还在犹豫,最后他是怎么下定决心 [01:35:13]
张小珺:他的下定决心那个时刻,对你们这个公司的创立,有退波助澜的作用吗,对啊,就是他下定决心,就是我们,问他那个问题,对我们找他就是逼宫了,就是说你如果不做,我们自己做 [01:38:00]
游凯超:然后呢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你不来的话,导致我们项目失败,虽然你赚到了很多钱,但是你会不会快乐,然后对就他想了几天,然后最后回来了,他当场没有给出答复,对我觉得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是我们双方都需要,冷静一下的时候,那是几月份,去年,可能是快到七八月份八九月份的时候了吧,然后到年底就开始成立公司了,对就是我们最终把它劝回来之后呢,我们还有各种流程要走,我们还要去找这个投资人聊融资的一些事情,后面顺吗比想象中,在面对你们觉得可能自己最不擅长的那部分的时候,现实是怎么样,我觉得这部分还是比较顺利的,就是因为就是硅谷的VC 对我们整体是一个期待已久的状态,就是虽然我们决定成立公司 是在2025年的年底,但其实他们23年24年的时候,就已经在跟我们接触了,而且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给我们这个开源项目提供资金了,所以我觉得这里可能可以重点讲一下,比如说像ACC 他们在23年的时候,就给VMW项目提供了一笔资助,这个是资助,对这个是资助,是单纯资助给开源项目发展,然后呢,这个钱金额会多吗,一般来说,当时应该是几十万美元的级别,对,然后呢,这个像24年的时候 Sicoya和真格,这两家也都给我们,这个以开源社区的形式,给我们捐赠了一笔钱,所以他们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我们,而且也跟我们一样认可,就是为我们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所以他们愿意投入一些早期的资源来支持我们 [01:39:08]
社区信任与生态合作
游凯超:所以他们愿意投入一些早期的资源来支持我们,当然他们也是说,就是如果我们创业的话,那肯定是大力支持我们,所以当我们这个最终把这个消息说,我们几个人最终决定要创业了,我们要有一家公司,那这个时候我们再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其实都比较爽快的说,其实我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这个,你们终于决定了,对他们一直在等我们,所以虽然我们种子轮,融到的资金比较多,但整体上还是投资人,在主动找我们要投资的阶段,我们即使种子轮融完之后,直到现在其实也不停地有人在说,我这里有很多钱,我可以直接给你们,几千万美元的save 都可以直接给你们,然后你们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把我们考虑进去,但是我们现在还是一个,谨慎乐观的态度 我们希望把融资和公司成长的速度相匹配,我们不是为了融资而融资,不是说现在有钱我就要去拿,更多是看我们公司现在发展到了什么阶段,然后需要把钱拿来做什么事情,然后再去看下一轮融资,你们应该是全球来说AI Infra领域融资,种子论融资最多的一家是不是,没有做过横向的历史的对比,但应该确实是比较大的吧,投资人为什么这么看好你们,他们有说什么逻辑没有,核心还是我们在这个生态里面的地位,就是当你去看这个开源模型的生态的时候,每一个模型的发布背后都跟着威威尔曼的支持,每一个芯片厂商都会主动来靠近威威尔曼,说他希望得到威威尔曼的支持 那么这背后的市场其实是一个多少B链的市场,所以其实给我们的投资
张小珺:相比于我们产生的价值来说,我觉得并不算多,其实市场也准备好了,然后客户也准备好了,但是就等你们几个人做决定 [01:41:50]
游凯超:对就等我们要做这个事情,当然如果我们不做,可能有其他人来做,但是不一定有我们这么好的站位,出来以后你们有说,我们应该更早出来就好了吗,因为其实融资比你们想象中,可能容易很多,确实但是这个可能就属于马后炮了,以及再往前面一些时间,其实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就是我们比如说在准备一些毕业什么的事情,然后也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情,所以更多是在像7月份我毕业了,然后呢秋季学期这个Wusuk和Simon他们也都快毕业了,所以刚好是这么一个时间点吧,其实我已经是在不断的催促说,我们该创业了,你是为了创业去接的这个教职吗,对就是我是为了等他们创业而接的,这个博士后,所以我一直在不断地催促说 我们应该创业了,再不创业又有12345这么多条问题,你们几个人是怎么分工的呀现在,包括Young Stoic老师,他扮演个什么样的角色 Young Stoic老师是我们的,这个创始人之一,然后呢,他现在属于一个advisor的角色,就是一些重大的战略决定,我们都会问他,因为他有很多的创始,这个创业的经验嘛,他包括这个,他是DataBricks的创始人,然后呢也做过像最近的这个LM Arena 所以他对整体的这个行业的水温,都比较了解,所以他会给我们一些建议说,这个阶段这个公司,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事情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之类的,所以他给我们一些这个 high level的一些建议,然后呢,我们主要创始人,这个四个人里面呢,就是更多的还是,就是有什么事做什么事吧,有技术的就做技术 然后有非技术的就做非技术,然后看谁有更好的context 来handle这个事情,对比如说,有一些公司原来是我对接的,那么对方再来找到对接,那就我去出嘛,然后有一些事情,原来是像WooSook在做的,那么现在这个事情,需要继续往下推进,那么就他去做,所以我们,就是我觉得我们四个还是比较,四为一体的状态,就我们四个人可能是,同样的一个共享一个大脑,然后只是需要谁的时候谁出嘛,还是仁慈的独裁者嘛,对我们四个一起吧,还是仁慈独裁者,对,然后因为我们四个人做的事情,没有那么多overlap 就是各自有各自的这个,往之前负责的一些东西嘛,所以说肯定就是这个方向 [01:42:02]
张小珺:如果是你负责的,然后你又意见比较坚定的话,那你就做就好了,大家都支持你,这开源项目商业化之后会,就是社区对于公司InfoAct 的态度会不会有一些变化呀 [01:44:42]
游凯超:它会损失一些社区的信任感吗,我觉得没有,就是这个事情对于社区来说,是一个好事,因为他们其实也都在期盼着,我们开公司,就像刚才说的,我们跟很多合作伙伴合作对吧,那么对方想要我们签保密协议,那没有公司的话签不了,有公司了之后,我们可以跟对方签保密协议了,他们的法务也很开心,然后呢,还有就是有些公司,就刚才说到的一些算力的问题,对吧,那我们之前合作的时候,经常会对对方说,我们合作一起做这个事情,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算力支持,那对方也很尴尬,就是因为公司里面的算力,都在公司内部,他很难给我们公司外部的人支持,那最多就是,可能像刚才说到的,有一些公司,给我们提供一些资金的支持,但是呢我们要去买,比如说这个资金,放在谁的口袋里都是一个问题,对吧我们不能直接放在个人的口袋里 然后呢你去买一些东西的时候,比如说买算力的时候,那对方可能也会要求这个一些资质的证明,你是不是一家合格的公司,对吧所以说这些东西,其实在我们成立公司之后,都得到了很大的缓解,而且我们有了公司,有了人力资源的支持,有了硬件资源的支持,我们可以把很多原来做不好的事情,做得更好,那比如说我们可以招聘更多的人,来支持为我们项目的发展,然后呢我们也可以有更多的机器的资源,来验证我们原来验证不了的事情,所以呢整体上来说,对社区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促进,那社区对于一个开源项目的这个意见,它并不是说,它能够在这个项目里面,能够写多少代码,或者说它在社区里面说话有多少人听,更多的是说,这个项目能不能给它带来一些收益,比如说新模型发布的时候,这个项目是不是又能够支持了,然后新硬件发布的时候 这个项目是不是又能够支持了,然后一些新模型,这个特性,新的推理引擎特性发布的时候,这个社区是不是又能够支持了,所以他们更多是一个,从用户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情,那么我们公司的成立,对我们项目的发展,尤其是对用户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因为这个项目现在更有保证了,然后各方面的,也发展的越来越好了,所以他们都是非常支持,我们做这个事情的,如果当商业客户和社区的需求发生冲突的时候, 你们会选什么?我们不接这样的商业客户, 我们现在是供少于求的状态, 就是我们能支撑的商业客户, 远远小于想跟我们做商业合作的客户, 所以我们可以非常爽快地拒绝我们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们目前做的事情都是跟社区发展一致的事情。最终还是你们四个作为一个决策者?主要是我们四个在公司里面决策。那PyTorch基金会 现在跟这个公司,是什么样的一个关系 PyTorch基金会,就是它在我们项目的,日常的管理过程中,就是它不参与技术管理,所以呢,我们目前主要是,可能每一个季度,会向PyTorch基金会,汇报一下,这个项目做了什么,然后呢,其他的没有很多别的了,它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意义,我感觉,对,它作为一个,持续的看远项目来存在,对,就是它是那一道保险杠,保证这个项目,它不会避援,对,然后具体的技术,都是我们自己在做,你们对开源闭源,这个问题上,没有过争气,或者是犹豫对吗,没有,因为如果我们想做闭源的话,我们就可以自己,去找家公司做了,就是我们觉得,这个开源推力引擎,它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需要坚持下去,你们公司为什么叫Infraact 对,这个起名字,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我们为此讨论了好几天 然后最后取名Infraact 也是因为我们公司,主要做的事情是想做influence 所以就有一个influence在里面,然后呢,配套了一个这个,我们希望是 bring influence into action 就是把推理做到行动里面,让它真正的跑起来,所以最后起了这个influencer的名字,你们认为这个公司,十年后会怎么样,你们的愿景和目标是什么,十年后这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了,我们已经很难预测,就是AI会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但我们的预期就是Inferact 希望能把大模型推理这件事情,做到一个基本解决的状态,就是大家想起推理,就会想起vLLM 然后想起Inferact 那商业模式会是什么样的,商业模式的话 我们整体还是就是围绕大模型,推理技术和vLLM的生态,然后呢一边建设VM的生态系统,一边去做商业化,所以我们在探索好几种商业模式,那比如说我们公司可以有机器,然后有软件,我们最后就给大家提供一个叫做 Endpoint Service 就是对方只需要直接从我们这里,用Token就可以了,我们也可以在探索一些像,我们叫做BYOC的模式,就是你可以客户有机器,然后呢我们提供软件,然后我们产生Token 可能是给你内部自己用,然后呢,也可以是一些,纯生态合作伙伴 [01:45:47]
生态合作伙伴的价值
游凯超:纯生态合作伙伴,类似的探索性质的,就我们跟一些战略性的客户,一起去探索,这个怎么把我们的生态,建立的更好,这方面也可以有些,商业合作的机会,整体上来说,我觉得就是我们希望,做到一个按量收费的状态,就是我们不是技术外包,我们不是在售卖,我们工程师的时间,我们产生的价值,取决于我们为你,多产生了多少token 为你的这些机器,又节省了多少成本,所以这个是我们一个整体的逻辑,现在公司多少人,我们现在公司大概 30多人吧,接近应该快到40了,我们还在持续的招人,再从一个像社团的一个组织,变成公司这样的组织的过程中,你们有没有什么感受,或者know how可以借鉴,我觉得,公司确实还是,挺不一样的 就是我们之前在做开源社区的时候,一个很困难的事情就是,你没有办法从上到下的去,强制推进一些事情,就是你没有办法去规划,因为这些公司,这些参与的同学,他们都可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他们不是全职在做这个事情的,他们可能内部有一些其他的,比如说紧急的事情,那么今天就来不了了,所以呢,我们只能是一个 best effort 或者是一个许愿的状态,就是我求求大家,这个这周把这个做完吧,对吧,然后呢,现在我们有了公司了,就是这些同学都是我们的全职员工了,对吧,然后我们也有专门的资源,可以去推荐这些事情了,那么我们可以引入更多的计划,我们说我们这个季度要完成什么事情,然后呢分给这个小组,你这个小组,你接下来这一周应该要做什么事情,就是我们可以有更多的计划,那你们几个人的关系,有没有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就是我们几个创始人之间 都是就是每天都会同步一下,一些相关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关系应该还是更紧密了,就相比于之前开源社区的时候,大家可能,像同学,对,然后开源社区的时候,可能沟通还没有这么紧密,因为那个时候可能,大家都是松散的组织在一起的状态,然后现在大家是,为了共同的一个目标去奋斗,然后大家可能都需要看,这公司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大家需要一起来解决 Infraact这个公司,今年的一些规划会是什么,今年的规划,我觉得目前还是在聚焦,这个开源大模型推理的生态方面,那么包括接下来即将要发布的,一些下一代的这个推理引擎,包括这个下一代的模型,下一代的硬件,怎么样做到更好的这个推理 然后包括针对下一代的这个负载,就是大家怎么去用这个token的,这些东西,我觉得我们需要用开源的VM给出一份满意的答案,好上面我们回溯了你的研究历程,以及这个公司从一个开源项目走向公司化的过程 [01:49:59]
张小珺:那今天我们其实还也很想跟你聊的一个话题,就是模型与infra的co-design 我觉得这个你们非常擅长,也是现在很多模型公司都很关注的一个话题,那我们先从一个最基本的开始聊起,就如果是一些给一些非技术背景的观众或者听众,解释模型结构与infra的code design 您会怎么比喻,它们为什么需要在一起设计 [01:53:03]
游凯超:我们现在很多人把这个token比作电力,对吧,然后呢,我觉得可能可以从这个比喻开始吧,我们可以把硬件就想象成这个自然资源,就是你比如说不同的地方,它有这个不同的风力和不同的水力,还有这个光伏太阳能,然后呢,模型我觉得可以把它比作是一个发电机,那么有这种大风车的这种风力发电机,也有太阳能的那种光伏发电机,也有这种机械式的这个水力的发电机,然后推力引擎就可以把它比作是这个电力系统,那么它把这个模型跑在硬件上,然后呢最后再把这个token发送给用户,分发到这个千家万户,那么这里面的这个co-design的程度,它其实就决定了它的发电效率,那么比如说 有的地方水流比较湍急,有的地方水流比较平缓,那你在这两个地方,怎么样去设计你的发动机,使得你的发动机,能够更好的利用这部分能量,这个就是所谓的 [01:54:19]
张小珺:这个模型和infra的co-design 就是在同样的自然资源的情况下,配上可能不同的发电机,然后它有不一样的发电效率,对直觉上来看的话
游凯超:推理效率可能是系统工程师的事情,它跟模型算法的关系是什么,我觉得要讲清楚这个事情的话,可能就要讲清楚一个概念,叫做hardware lottery 就是硬件彩票,这个也是就是这个,应该不是David Patterson 是另一个这个学者写的,就是他说的是就是,在几十年前呢,就是还是摩尔定律比较有效的时候,那个时候其实软件和硬件的发展,基本上是一个各自为战的状态,那么你写软件的人,你其实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硬件的特性,因为硬件的通用性能,它每隔两年就翻一倍,然后呢软件的性能自然的就会跟着变快,但是呢现在的问题就是,摩尔定律的那个黄金时代已经结束了,就是你没有办法再通过制成,然后得到通用性能的提升 所以现在其实已经进入了一个专用时代,就是因为他经常说,这个皇室定律,就是说你的算力,可能你每隔两年又会翻几倍,但是这个算力,它其实都是专用的算力,就是它没有办法做到通用,那所以如果你的这个算法,没有利用到这些专用的算力,你就没有抽中硬件的那个彩票,你就吃不到这个时代的红利,比如说我觉得就是,这个机器学习非常资深的,这个Hinton老师,他当时强推了一个叫做 Capital Network 那个东西就是,它觉得从概念上非常make sense 但是那个东西在GPU上不友好,所以它得不到广泛的应用,或者说至今,它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如果它需要得到广泛的应用,可能需要一个专用的硬件,所以说就是模型的结构,它决定了推理效率的一个上界 如果你的这个上界太低了,那系统工程师就无力回天了,对吧,你已经做成这个烂样子了,那它再优化也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你必须得把两者结合起来看,其实Transformer就是抽中了GPU的彩票,对可以这样说,因为它非常适合并行,这个并行指的就是它里面有大量的矩阵乘法,那应该是算法领着硬件走,还是硬件领着算法走,理想情况下这两个肯定是要协作的,但是实际情况是因为硬件它已经造出来了,所以很多时候是算法需要去学习硬件的发展,当然硬件一旦走错了,它就几年的时间它就走错了,这对硬件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所以它需要不断地踩着时代的脉搏,去压住下一个有用的硬件长什么样子,但是一般来说 还是算法和模型结构适配硬件适配的多 [01:55:37]
张小珺:你们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明,因为模型结构设计的好,所以导致infra的效率提高了很多,一个比较著名的例子,我觉得可以说就是ROPE 这个叫做旋转位置编码 [01:57:28]
游凯超:Transformer出来之后,说位置编码这个事情,我觉得你少说可以找到上百种位置编码的实现,但是他们其中很多的实现都需要修改,其中核心的注意力的实现,就是你的位置编码变了,那么你的注意力kernel需要重新写,比如说一个叫做Alibi的技术,它是Absolute的Position Bias 所以它就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那Rope流行起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随着训练长度的提升,那么大家需要位置编码,然后同时又Flash Attention 解决了训练长度的问题,所以Flash Attention就变成了一个训练必须的东西,然后在这个时候,你的大部分的用户是没有办法,就没有那个能力去修改Flash Attention的,所以这个时候大部分 需要修改Attention内部实现的位置编码,就被干掉了,就没有人去尝试了,而ROP它的好处在于,它是一个绝对位置编码,就大家希望是一个绝对位置编码,但它同时又是一个相对位置编码,但是它是一个以绝对位置编码实现的方式,所以它有非常良好的性质,而且它是可以把它独立注入到,这个Query和Key里面,它是独立在Attention之外的,就你可以在Attention Kernel之外,独立的做这个ROP 所以它跟Attention Kernel是互补的,所以它就变成了一个最佳搭档,所以说就是模型结构设计的好,那么它就可以跟infra有一个code design 就是一个共鸣的效果,就大家可以互相提高,能够有一个更高效的实现,那么你的整体的训练推理效率都会提高很多,因为提到infra 大家这一代大模型公司里 [01:58:33]
张小珺:就会说DeepSync是infra做最好的,它的infra做的好,是跟这个模型结构和infra的code design有关系吗,对,我觉得就是Infra的,就是DeepSeek的Infra团队啊 [01:59:24]
游凯超:我觉得可以说是全球顶级的这个团队,是不是第一我不好说,这个可能见仁见智,但是绝对是顶级的,然后Infra的能力强呢,也就能够高效实现的模型结构就更多,所以呢,他们的算法研究员就可以更快,更充分的去探索各种选项,然后呢,这里面我觉得还有一个就是
开源治理与团队决策
游凯超:这里面我觉得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算法同学,其实也都是懂一部分infra的,比如说在24年年初的时候,就是当时DeepSeek探索MOE嘛,就是DeepSeek MOE那一波,那么其实是DeepSeek的一个算法同学,写出了这个MOE的,当时还是比较粗力度的MOE的,一个比较高效的实现,所以他们其实在探索MOE方面,这个infra探索了很多,然后包括后面这个细力度MOE 也是他们在推理系统里面,第一个做出来的,所以说infra的能力,对于DeepSeek同学的这个算法探索,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时他们的算法同学,也会学习infra的知识,使得自己的算法设计,能够跟infra的友好,所以应该是算法主动去靠近infra 算法需要主动去靠近infra 然后infra也需要对算法
张小珺:有一些基础的了解,我觉得就是这两者需要更紧密的合作,这两者需要比如说一起办公,有什么样的机制能够让他们更紧密吗,还是说我从招人上就应该算法的人懂infra [02:00:57]
游凯超:infra人懂算法,我觉得招人的时候如果能招到既懂算法又懂infra的同学,这个肯定是非常好的,然后呢后期的组织结构上面可能确实一起办公会更好一些,比如说一起办公的同学大家日常的讨论,对吧,这个infra的同学,每天讨论的是什么事情,那么算法同学,耳濡目染的也就知道了,原来我有这样的一些东西要考虑,然后呢,算法同学一些日常讨论 infra同学也是耳濡目染的,就是会有一些前移默化的影响吧,对,那比如说如果infra团队太主导,他有的时候也会忽略到,算法上面的一些事情,比如说这个MOE里面,那么就曾经出现过一些 infra同学为了这个MOE的均衡,而选择了expert choice的这个事情,那么这个事情在算法上面,其实是不能被接受的,但是在infra上面,你可以让它跑得很快 所以这也是一个infra和算法,过度倾斜到infra的一个例子,这两者谁的话语权,可能可以更高一点,我觉得很多公司里面,是算法的话语权更高一些,然后infra很多时候,是一个被动接收的状态,但理想情况下,它们两个应该Codesign 怎么说呢,这个就像刚才说的模型,和这个硬件Codesign一样,理想情况下,它们都应该是Codesign的,但是现实情况下,是硬件更强势一些,因为它已经设计出来,说到DeepSeek 它们最近这个DeepSpark 也刚刚发布,你们从旁观者的视角,解读一下这个,最新的技术进展,就是DeepSpark 它是一种这个,新的投机解码的方法,因为这个自回归的,建模的大模型,它的推理整个就分为,预填充和解码两个阶段,那么预填充呢,它是处理用户的输入 然后呢解码阶段,它是处理模型,就是自己在输出,然后因为它是自回归的,所以你模型解码阶段,只能一个一个Token的生成,这个效率比较低,然后呢投机解码,它就是说,我根据当前的输入,一次性的猜测,我接下来要生成的几个Token 然后呢把解码的过程呢,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这个预填充的过程,那么它一次性,可以处理多个Token 就可以提高处理效率,那在D-SPARK提出之前呢,这个业界其实已经研究了很多的投机解码的方法,比如说常见的这个EGO 以及同样是这个DeepSig提出的MTP的这个投机解码,那他们的特点就是猜测的长度比较短,一般可能就猜测三到五个,但是接收率比较高,那D-SPARK的技术路线呢,属于是D-FLASH的系列,那这一部分我们其实最近几个月也都一直在关注 所以dSpark它不算非常新颖的内容 dFlash路线的特点就是,它一次性会猜很多个token 比如说16个token 那我们VM和NVIDIA 其实最近刚刚发布了一个技术博客,就是在介绍VM里面的dFlash的支持,这样的话可以对某些模型,达到每秒上千token的速度 dFlash的缺点就在于,它猜的token很多,但是它猜错的也很多,所以它模型验证过程中,存在一个算力浪费的问题,那DSpark对于Dflash的改进,就是说估计一下,这些猜的token里面,哪些是准确的,哪些是不准确的,然后大概率不准确的token 你就不要再去验证了,所以比如说模型猜测了16个token 那你简单统计一下,这个模型最后输出的一个致信度,可能发现只有前8个token是准的,那你就只需要验证前8个token就可以了 所以说DSpark大概是延续着这个路线,在改进Dflash 那DSpark对我们来说,其实并不意外,就是因为我们已经做了几个月的 Dflash相关的优化了,然后呢Dflash的这个接收率的问题,也是Dflash的研究圈子里面的一个共识,然后像在Dspark提出来之前呢,腾讯的会员团队,其实已经有发布了一个D-Cart工作,然后呢上交的同学,其实也有提出一个叫做Domino的工作,都是通过类似的思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所以说你说这个DeepSpark 在算法上面有多么normal 我觉得并不能算很normal 那我们跟DeepSig团队,跟腾讯会员的团队,也都有很多的沟通,大家很快也会看到 VM里面支持这些算法,但是就是创新性是一回事,然后能不能把这个创新的想法,扎实地做出来,只有是另一回事 我觉得DeepSpark是继承了 DeepSig一如既往的,非常扎实的infra的基础,把这个推理优化压榨到了极致,这也是我们在跟他们学习的一点,就是怎么做到更好的这个推理优化,然后其实这个也是另一点,就是算法跟infra code design的部分吧,就是有没有一个好的推理引擎上的实现,是决定一个投机解码算法,能不能大规模使用的一个关键,那DeepSig的推理引擎团队非常强悍,所以也为这个算法团队研究投机解码 [02:01:11]
张小珺:提供了更大的探索空间和更多的反馈,这刚好是一个 Code design的案例,对,你讲了这个我在想,大家都会说,会是一个很懂infra的人,当然应该也会有,不错的infra吧,为什么 [02:06:09]
游凯超:这没有做起来呢,懂AI吗 infra应该还不错吧,我觉得,应该不懂AI infra 他们团队里面,当然有一些,懂AI infra的同学,因为你开出很高的价格,当然就能够招到一些同学,但我觉得,整体上来说不是很懂,他也不懂infra是吗,对我觉得这个属于是,就是一号位不太懂,然后他可能就开始,就会有一些瞎指挥的问题,就是即使下面的,有懂infra的同学,也没有办法发挥出,他们的这个价值,说他懂infra可能是因为,他要建非常大的集群,那个我们可能把它叫做 infra的infra 就是集群怎么搭建,然后呢怎么样把这个机器点亮,怎么样交给infra团队,就是怎么样交给这个,我们叫做AI infra的团队 我觉得这里面也不是说,他技术有多高吧,因为很多时候建集群,它是一个非常重的资本开销,所以呢他更多是说,你有多少钱 [02:07:17]
张小珺:以及你能找到多少地,你能找到多少电,所以他更多是一个,有非常多资源的一个人,为什么大家会说,好的infra不是加出来的,是设计出来的,就是模型团队和infra团队
游凯超:这种各干各的模式,它的问题可能在哪里,我觉得可能可以回到,我们前面说的那个,发电的这个类比吧,就是大模型它训练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用于推理,对吧,那么两年前的这个大模型的,整个生命周期里面,可能训练和推理的开销,整体上还是训练为主,然后推理的过程中,也是推理的比较短,这个对话也比较短,所以呢推理的开销不大,那现在已经很明确,就是训练和推理的开销,可以达到一比一,甚至推理的开销,还在持续的增长,所以拿发电来打比方的话,就好比说训练,我是在研究发电机的结构,是一个前期的技术投入,然后呢,推理就好比说,我拿做好的这个发电机去发电,那这里面的效率就很重要,对吧,就是你可以设计一个通用的发电机,以比较低的这个研发成本去设计,然后呢 你设计好了之后,拿到哪里都可以去发电,但是它的发电效率可能就比较低,那你也可以提前设计说,我这个发电机设计出来,就是针对这一个地区发电,那这一个地区,它可能这个水文条件,风力条件,我都是可以提前测量的,所以呢我知道这些,我能够做哪些针对性的优化,来提高这个发电效率,然后呢在一两年前,这个模型还是比较小的时候,推理负载也还是比较低的,那用AI的人还没有那么多,所以那个时候整体是,算力多于需求,所以大家对于算力效率的,这个追求也没有那么极致,但是随着AI的飞速发展,现在大模型推理的需求,其实整体上迎来了,一个爆发性的增长,所以现在处于一个,这个供不应求的状态,那这就好比说,电力供应小于,大家的电力需求,而且是远小于,那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自然资源是有限的,它没有办法快速的增长 对吧,一个地方的这个水利风利,它的上限是固定的,那你为了发出更多的电,你就只能提高你的发电机的效率,你就只能在设计的时候,在发电机设计的时候,你就把当地的自然资源的一些条件考虑起来,比如说我水流湍急的地方怎么发电,我热的地方怎么发电,我昼夜温差大的地方怎么发电,所以说这个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除了算力供应不足的问题,这个因素驱使大家极致的优化infra [02:08:36]
极致优化背后的驱动力
游凯超:这个因素驱使大家极致的优化infra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算力非常特化,就是GPU它本身在朝着大模型的方向演进,所以它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固定,所以模型它必须去主动适应这个硬件,就好比说原来这发电,我只是按原理区分,一个大的发电这个种类,说我的发电机有电磁发电,然后有光伏发电,但是呢,有些地方的这个发电资源非常的特殊,同样是电磁发电,就同样是水电,然后呢,如果你的发电机直径是10米,你的效率可以是80% 但是如果你的发电机直径是100米,那你的效率只有10% 那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发电机设计,是不是就要紧密的去结合,当地的自然资源的情况,对吧,翻译到大模型设计上,就是infra和算法必须是紧密结合,必须是co-design的,对吧 模型团队和infra团队,它如果各干各的话,我觉得团队就完全没有前途,比如说刚才的,我为什么举直径的例子呢,比如说如果有某一个算法团队,他某一天一想天开说,我的attention的这个head size 能不能开到1024 那么infra团队可能就晕过去了,因为这个东西在硬件上很难实现,因为你看过很多的团队,那你觉得全球来看的话 [02:09:58]
张小珺:模型团队的infra和算法的code design 做最好的是哪几家,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排序,点评一下他们,我觉得做的最好的应该就是DeepSeek 这其中主要体现在,就是DeepSig的infra团队 [02:11:20]
游凯超:真的是全球顶级的水平,然后DeepSig的算法同学,也比较懂infra 像刚才说的MOE的一系列的例子,其实他们算法同学,都有在里面参与一些设计,所以包括像后面DeepSig提出的,像刚才说到的D-Spark 然后前面NSA 就是Native Sparse Attention 这里面其实都有,非常浓厚的infra的味道,那我觉得DeepSig的,这个深厚的infra功底,可能是来自于,就是他们之前做换方量化的时候,对这个性能的一些极致的压榨,那么他们因为做量化,然后要自己自建机房,所以他们对于机器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深度控制,所以他们能够做这个全站的优化,然后排序的话,我觉得可能就不好排,我觉得就是DeepSeek是说的最好,但是因为DeepSeek的Infra做的好,不见得其他的团队,可以很轻易的复制他们的成功,因为自建机房,这个就是一道坎 就是自建机房,你的优点在于控制力强,然后你的总成本可以压低,但是缺点在于,它难以短期的大规模扩张,所以很多团队,它其实选择的是 Zoolink这个云上的一些机器,那它可以快速大规模的,扩充这个机器的资源,但是缺点就是,它的这个控制力比较弱,然后呢,它的总成本也比较高,所以呢,它是不同的公司,面对各自情况的一个取舍吧,没有办法给他们,这个排一个序说,谁的infra一定比谁好,但是我觉得DeepSeek是在他们能做到的范围内,确实是做到的非常好 [02:12:28]
张小珺:但是其他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完美的复制过去,对你说的其他人很难复制DeepSeek 那有没有什么是可学习的呢,可借鉴的呢,可惜得的可能是什么 [02:13:03]
游凯超:可学习的那就是算法团队要懂infra 哦这个怎么招啊,怎么找到这样的人啊,招聘肯定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就像我们现在公司招聘肯定也是,希望能够有懂算法,有懂infra的同学,但是这个真的就是,一方面需要这些同学,能够有耐心去学习,另一方面也就是,看缘分呀,你算是这种是吧,我是,因为我原来做算法研究嘛,所以我有一些算法背景,然后呢,我现在做推理系统,又有一些infra背景,所以我确实算是,就是有算法和infra 双重背景的同学,你这样的人多吗,比较难,因为,还是就是需要时间来熟悉这些背景,包括做算法的同学,做infra的同学,他们有的时候,思考问题的脑回路也不太一样,比如说,就比如说算法的同学,他可能更多会想,我这个东西在理论上是否make sense 就是我的模型表达能力,是不是能够更强,然后呢,这个造成的后果就是,他们更关注这个下游的指标,就是我能不能又解决一些新的问题,然后我的一些精度能不能提高,那么Infra的同学,他可能更关注的是说,我手头上拿到的硬件,长什么样子,然后呢,我能在上面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能够极致的发挥,硬件的各种性能,这个来的算法的需求,是怎么样的,我怎么样把它实现过去,所以他们的出发点不太一样,然后你要养成这样的思维的话,可能都需要,这个经年累月的一些熏陶,所以我刚好是在算法那边,熏陶了几年,然后在Infra这边,也熏陶了几年,这当下能做的可能是让两边团队坐在一起工作,可能能互相熏陶一下,对我觉得坐在一起工作是一个比较好的,就是互相熏陶的机会,然后你坐在一起工作 比如说一起吃饭嘛对吧,那吃饭聊点什么嘛对吧,然后互相聊一聊这个对方关心什么话题,互相理解一下,对互相理解一下 [02:14:08]
张小珺:那你们也帮就是不同的模型进行部署嘛,包括海外的Lama呀,国内的千问啊GLM啊DeepSeek啊等等等等,你们有没有一些观察,因为他们的模型结构,其实现在是有差异的,那在推理层面,大家的挑战是不同的,从Infra的视角看,哪一个模型设计,对你们有最大的挑战,哪一个又是最友好的,这个全球主流的开源模型,我们都会支持嘛,然后他们在开源之前,都会找我们提前支持,所以呢 [02:15:10]
游凯超:就是如果一个模型,它开源的时候,没有推理引擎的支持,那这个基本上就属于,一个不可用的状态,所以说,他们跟我们的合作,对于他们的成功,这个开源的成功,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确实跟他们都有很多的合作,那合作过程中我们整体的感受就是,欧美那边的模型更重视效果,然后中国这边的模型更重视效率,我觉得这个可能整体也是因为,两边的这个算力供给的问题吧,就是欧美的这个算力资源非常的充足,然后中国的算力资源非常的紧缺,从Infra的视角来看,就是个不同的这个架构设计,对我们来说的最大的挑战,其实就是其中的这个,它的注意力机制是如何设计的,因为大模型它作为一个自然语言建模的一个模型,那么它是一个自回归的模型,也就是一个序列模型,它是要处理当前的这个状态,和过往的状态的一个关系,这个我们就把它叫做Attention 那么VM的核心是,管理大模型推理过程中的这个状态,然后呢,不同的注意力机制决定了,它的状态的大小和一些特性,那比如说完整的注意力机制,它的特点就是,每一个token它的状态比较小,然后它的状态只会增加,不会修改,然后这个对应的就是一套,这个Page Attention的管理机制,然后最近新奇的像这个线性注意力,那么它们的特点就是,每一个token的状态比较大,而且它会被修改,所以它就需要更多的推力引擎方面的,这个其他的支持,那除了这两大类之外呢,还有一些很复杂的注意力机制,比如说混合的这个交叉注意力,那这种的状态就很难管理了,当然这个比较庆幸的就是,这种东西它现在还不是很流行,所以我们还不需要支持很多,然后从infra的视角来看,那肯定是模型结构越简单越好支持,对infra更友好,对吧 比如说两年前的Lama结构,但是就像前面说的,我们也不能完全从infra的视角来看,模型长什么样,有的时候也需要看什么样的结构,它的模型效率比较高,因为如果这个发电效率比较高,但是发出来的电是一个没有用的电,那也不行对吧,这个我觉得说到这里,可以提一下就是 Token和电的一个不一样的点,因为大家把Token和电,做一个类比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就是,电它是比较通用的,电它是可以调制的,所以你发出来的电,你可以去调制它的电压和频率,可以方便的用一些转换器去做转换,所以大家在用电的时候,只需要在出口统一规定,我就是220伏,那么所有的家电,它的这个,只需要满足这个国家标准,它就可以接入这个电去用,但是token它是没有办法去做调制的,就是你没有办法说,把一个DeepSeek模型的token 转化为一个KeyMid的token 这个token它是带着模型的烙印的,所以就好比说,我们有上百种这个发电机的型号,然后呢每一种发电机的型号,它发出来的电压和频率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你没有办法调制,你只能原样的去送过去,那这里面你就只能让用户去适应了,比如说我今天有90伏的电压,明天有110伏的电压,后天有120伏的电压,然后呢,这就是导致就是,有些时候你还需要去看,你的Harness 能不能适配这些模型的Token 然后呢,不同的这个推理厂商,他推理出来的Token 也不一样,然后就是除了这个,推理厂商本身的原因,还有就是模型本身,它也不一样,对吧,比如说大家经常会说这个,有些模型聪明,有些模型傻,然后呢,有些模型它适合指挥,有些模型适合干活,然后呢,有些模型它适合用Claude Code 然后有些模型适合用OpenClaw 所以说,就是token它比电复杂很多,它有一个意志性在这里 就是它不是像电一样的,是一个commodity 就是你拿到就可以用的状态,基于每个token都带有了模型的烙印,你觉得这个会越来越统治化,还是会越来越差一块,目前还是一个百花齐放的状态,然后呢,尤其是现在就是跟harness也有关系,就是你的harness怎么设计,然后模型在训练的过程中,它用过哪些harness 对哪些Harness比较了解,以及包括这个推理引擎的设计,它有的时候都会影响这个产生 token的质量,所以说对目前是一个比较,百花齐放的比较混乱的状态,你们现在能支持多少模型结构,我们现在支持了,有两三百种模型的结构,相当相当多,所以我们其实最近在做一个事情就是 [02:16:33]
模型与基础设施协同设计
游凯超:所以我们其实最近在做一个事情就是,不用的模型结构我们要删掉 [02:19:58]
张小珺:对就是既然每个token都这么,负责度这么高,你们还支持这么多的模型结构,会不会让你的负责度过于高,那你们这其中的tradeoff 你们的取舍代价是什么,对这就是这个项目的价值 [02:20:02]
游凯超:就是它支撑住了这个复杂度,当然我们也需要就是,不断地去删减掉不必要的复杂度,所以像刚才说的,我们删除一些不再用的模型,然后呢我们删除一些不必要的feature 然后呢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会更加地重视,就是当前大家用的主要的模型是什么,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肯定是优化主流模型,在主流硬件上,主流workload上面的一些性能
张小珺:MOE架构现在应该是相对最主流的架构之一,那从推理INFRA的角度看 MOE给你们带来什么挑战 MOE带来了三大挑战吧
游凯超:就是第一个是细力度专家,这个其实也是DeepSig提出的,这个DeepSig MOE 就是发现这个专家的力度越细越好,但是呢这个细力度专家,他就会导致这个做矩阵乘法的时候,这个矩阵乘法的维度比较低,所以呢他对于INFRA的实现不是很友好,那么这里需要有一个取舍,然后第二个是MOE 它是一个动态选择的,这是MOE算法的基础,我们有一个路由模块,来决定每一个token 选择哪几个专家,那么这一个呢,对于数据的依赖,是这个GPU 就是GPU的高效实现,比较难以handle的部分,他们比较擅长的是那种,静态的数据流,就是我提前知道,这部分数据,要跟哪一部分数据进行运算,然后呢,第三部分是这个专家并行的系统,就是MOE当大家发现,这个C6度专家很有用的时候,那么大家快速扩展到了这个 把MOE扩展到了万亿参数,然后呢,但其中只激活了几十分之一,那这个就要求配合一些,这个像专家并行的策略,和数据并行的策略,这个对于系统设计,和通信的要求都很高,针对这三大挑战的解决方案呢,其实就是DeepSeek 在2025年提出了一系列方案,包括像DPEP处理这个,专家并行的通信,然后呢 Deep Drain处理专家并行的计算和选择,所以确实可以说,就是MOE这一波Deep Seek 是引领了时代的潮流 MOE之后,你觉得有什么可能的,潜在的发展方向 MOE之后,现在大家主要还在探索 Attention的设计,就包括前面就是,有一些播客也在请松林来讲,这个Linear Attention 那到底是Linear Attention 还是Sparse Attention 这个可能还是一个,悬而未决的事情,或者说可能它们两个都是一个有效的方案 其实没必要非此即彼,可能都需要去探索,那test time scaling 就是测试时计算扩展,也是一个新的趋势,那它对于推理infra提出了,有一些新的要求吗 test time scaling 它其实一直都存在,它只是以不同的表现形式出现而已,那在早期的这个机器学习系统中,我们有一个叫做集成学习的方法,就叫ensemble 然后同一个问题,你让不同的模型回答,或者你让同一个模型回答多次,然后对这个结果进行集成,通常都可以看到一个比较好的效果提升,那这里面我们test time scaling 这个scale的就是模型尝试的次数,然后呢,这个大模型时代的test time scaling 更多这个一般意义上指的就是 open eye的这个O1里面的,就是针对困难的问题,我们通过让模型思考更长的时间,来提高成功率,那这里面我们scale的是,模型单次输出的token 所以在去年我们经常看到,就是让模型思考很久很久,然后输出几十万的token 然后呢去解决一些高难度的问题,那比如说国际数学竞赛,当然这也都是一些很有效的手段,但是今年以来呢,我们这个test time scaling 更多是在coding agent的场景下,让agent持续和环境交互,那么这个时候大家scale的是,模型和环境交互的次数,或者说模型完成一项任务,它运行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呢,就是模型每一次交互,它进行的思考是比较短的,可能只有几百个token 但是它可以不断地去了解,当前任务所处在的环境,从而适应这个环境的一些特点,从而能够更高效地完成任务,那这个集成学习就不说了,这个是很早的,这个早期机器学习方法了,跟现在的这个大模型范式也不匹配,所以为什么我之前说,我把beam search这个删掉了,那这个让模型思考的更久 以及让模型跟环境进行更多的交互,这两种scaling 对于推理的infra的需求是不一样的,那前者是一个请求,它在长期运行,这个对于系统的成本非常高,所以现在其实主要也就是,服务一些特殊群体,那比如说科学家的前沿探索,然后后者它是在今年迎来了一个大爆发,通过与环境的探索 coding agent可以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所以它可以走进人们的日常生活,那比如说年初的小龙虾的热潮,就是一个例子,那在这种多轮交货的情况下,前缀缓存也叫做preface caching 就非常重要,那我们要尽量确保历史状态,都能够保留下来,这样子下一次请求可以很快的进行,所以这个test and scaling的几个阶段 [02:21:44]
张小珺:对推理引擎其实有不同的要求,你刚才提到coding agent 那在agent场景下,就模型会被调用很多次,有复杂的上下门的管理需求,那你觉得现在的推理框架,对这个场景支持的够好吗 [02:25:14]
游凯超:现在的推理引擎,对这种场景的基础知识是比较好的,就是这种coding agent的场景,主要就是要保持一个前缀的稳定,所以这样子推理引擎,就可以复用前面计算的结果,当然这也有一些模型设计,就是它在设计之初,就不完全遵守前缀稳定的性质,比如说有些模型,它在下一轮思考的时候,它会删除上一轮思考的过程,这个时候就需要跟推理引擎,做一些联合优化了,然后目前主要的一个问题,是生态比较碎片化,然后不同的这个Harness框架,它会带来不一样的这个负载的特性,以及不同的模型结构,它又带来了不一样的催理油画的需求,所以很难统一,那这个和Infra Co-Design 其实是一个类似的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 Harness和Infra的Co-Design 这一方面其实去年这个 Manas的记忆超就是PIC 它也有一篇博客写 就是如何设计一个 Infra友好的Harness框架,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你要充分的利用前缀缓存,那这里面有一些,这个Harness框架设计者,他可能比较自作聪明,就是觉得每次,我把这个工具调用的范围,进行一个精细化,然后呢可以提高模型的效率,但其实这个因为工具调用,其实总是出现在模型的,这个请求的前端,所以这种操作会导致,每一次请求都会无法重复,利用前面计算的结果,所以这个对推理系统,带来一个巨大的负载,然后呢还有一些古老的传统,比如说ChatGPT 它之前在System Prompt里面,会加入当前的日期,所以前置换存会在日期切换的时候,统一失效,这个也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那现在更优雅的做法是,你可以把日期当做一个工具,提供给模型,然后模型如果觉得,这一次需要当前日期,它可以再去查询当前日期 所以你不要把一个经常变化的东西,放在请求的前端,然后最极端的例子,就是有一些Harness框架,把当前的时间嵌入到请求里面,而且精确到了秒,以及它的定时任务总是设置到整点,这就导致一到整点,这个推理系统就会收到一大波巨大的流量,而且这个对推理系统会造成巨大的压力,那懵笑的同学对于这个,有一个非常形象的说法,就是一群小龙虾一到整点,就集体出动攻打月球,那其实这种东西都是可以很简单的优化的,你比如说每小时一次的定时任务,如果你不是要求整点的话,你可以在每小时里面,随机选取一个时间点,然后再比如说你的时间戳,不要放在system prompt里面,这些其实都是很基础的逻辑,但是可能觉得,就是这个时代比较浮躁,然后知道这些基础的人,其实都比较少 然后就是说到这里 DeepSeek它最近完成了,一轮大额的融资,然后它也在进行大量的扩招,那其实可以看到,它招聘的首位,就是agent的框架设计相关的岗位,所以在这里我也非常期待,就是DeepSig能够推出什么样的 agent的设计的框架,然后他们在模型和infra的code design方面,可以说是一技绝尘,那我也相信他们的agent的框架 Harness框架,也能够达到和infra code design的一个高度,然后再给社区上一课说 [02:26:21]
张小珺:这才是好的agent的框架,那你刚才说的是agent框架 Harness infra 他们之间的code design 那在也有人说会在未来的AI系统里,模型架构和芯片架构,也会越来越偶合,就像苹果的M芯片和iOS 那样你同意吗,这对你们设计这个通用框架,意味着什么,目前的整体趋势,确实就是模型框架,这个模型的结构,和芯片的架构 [02:28:41]
游凯超:它越来越偶合了,而且其实主要就是,就刚才说的,模型它是往芯片这边靠,因为芯片已经设计成那个样子,然后如果你没有往芯片那边靠,你的效率就会极大的降低,那这里我又搬出这个David Patterson 就是他在获得图灵奖的时候,有过一个演讲,就是说他对于计算机体系结构的一些看法,这里面主要有两点内容,第一点就是,摩尔定律已经无法继续延续了,就是通用的算力,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往上涨,那么在这个时候,你想要获得更高的性能,唯一的出路就是设计领域特定的芯片结构,就是为特定的负载提供特殊的芯片,那这反过来又进一步限制了说,芯片已经设计成这个样子了,它是为这个负载设计的,那如果你这个硬件,你这个模型没有设计成这个样子,那你就无法享受到这个芯片的红利,第二点就是,矩阵乘法是如此的简单 [02:29:07]
从矩阵乘法看模型设计
游凯超:矩阵乘法是如此的简单,但是有效,当芯片结构为特定的这个负载,进行特殊优化的时候,那我们自然就要问,这个特定的负载是否那么重要,是否值得我们去大力优化,那英伟达的发展历史,以及这20多年来,这个工业界的探索经验就表明,矩阵乘法这个特殊的负载,就是如此的有效,你只要能够把矩阵乘法算得快,很多问题就能够解决,所以这两点可能是相辅相成的,就导致这个现在高性能的计算芯片,基本上都特化成了矩阵乘法的这个计算单元,那所以呢,模型结构的设计也必须要尽可能的,往这个矩阵乘法这方面去靠近,这方面我可能可以举一个具体的例子,就比如说这个F18的这个量化格式的设计 24年到25年的时候,英伟达的这个旗舰芯片是从A100转变为H100 然后从Amper架构升级成Hopper架构,那么Hopper架构其中一个巨大的卖点,就是FV8的算力,就是8比特的这个浮点运算,那么它比16比特的浮点运算可以快两倍,那么在这个模型结构设计里面,你想要用上这个加倍的算力,其实并不容易的,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你可以把这个模型进行全局量化,全局量化成FV8 但是这个很容易损失精度,然后DeepSeek应该是第一个大规模跑通FP8训练的团队,就是他们的核心就在于分块量化,就是对于权重做block的quantization 然后对于activation做逐channel的quantization 这个设计也是符合下一代芯片的MX的一些量化格式的,当然纯粹的分块量化其实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有一些团队之前也探索过,发现这种方式的话,其实矩阵计算的乘法存在一个精度问题 所以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二道关卡,但是他们DipSig探索出了举证惩罚之后,再拿向量单元做累加的思路,那么利用芯片上两部分计算单元,可以同时执行的特点,做到了精度不损失情况下的计算效率的领先,所以就领先了其他竞争对手一个身位,然后其实这些故事都是可以公开可查的
张小珺:其实他们都写在DipSig的技术报告里面,只是对看的人多少的问题,不同的人会画不一样的重点,对于这个报告来说,那如果对于想要做好 infra的模型团队,给一些建议的话,这里面可能的secret sauce 会是什么呢,有没有一些比如说思维方式,或者方法论层面呢,我觉得这里面核心是,要从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也就是我们所谓的first principle [02:32:12]
游凯超:因为AI行业非常火热,然后行业里面涌入了,非常多的从业者,那每一个话题,每个月可能都有十个层出不穷的新技术,那这些就需要技术团队,从第一性的原理的角度出发去思考,哪些技术是有用的,哪些技术它只是花拳绣腿,那比如说做推理引擎,那有些同学他连Continuous Batching的技术,这个概念都不知道,他只能在这个别人给的代码里面,做一些修修补补,然后再测量一些速度,也不知道这个速度的提升来自于哪里,然后呢有些同学他做性能优化,他可能连GPU性能测试的,这个基本概念都不知道,更别说就比如说,要考虑一些这个散热呀,功率呀,机器的硬件频率,对这个性能的影响,那这样的同学做性能优化,他可能就像抽彩票一样,就是他的有性能提升,都是运气,对吧,那再比如说模型结构设计,对吧,那有些同学他连attention 在各种这个batching条件下的,计算过程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些课本上的公式,也不知道这个flash attention 是怎么写的,那他面对这个旋转位置编码的 100种上下文扩展方式的时候,他如何判断,这里面哪一个方式,是值得投入的呢,所以说我觉得,一个团队靠谱的首要条件,就是要在这个团队里面,有足够多的人,他能够从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去思考,他们要解决的是什么样的问题,然后在这样的前提下,不同的团队,他可能因为他们使用的,硬件环境不一样,或者资源的限制不一样,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选择,那都是合理的,但我觉得只要他们是,从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去思考,去解决问题,那他们的结果都不会差,然后我再举一个例子,就是这个我从算法研究,转到这个机器学习系统研究,所以我对机器学习系统的知识积累,肯定不如在业内耕耘很多年的同学 但是我在学习这个GPU Kernel编程的时候,那我首先看的就是GPU的编程模型,它给我提供了哪些设计空间,那了解了这些第一性原理之后,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就是有一个很头疼的问题,是GPU上的一个非法内存访问,我们叫做illegal memory access 这个是GPU kernel里面,一个非常难挑适的问题,但是当我从第一性的原理的角度,理解了GPU kernel之后,那么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叫做Cuda core dump的技术,这个技术它其实存在的很久了,但是AI infra的圈子里面,知道的人非常少,那我是在了解了GPU的编程结构之后,这个编程模型,我觉得这个编程模型,它就应该存在一个这样的工具,那么GPU的驱动,应该能够支持这样的任务,所以我是带着这个任务,持续不断地去问英伟达的团队说,你应该有一个这样的方案,你给我找出来,那最后他们确实找出来 这个方案其实是已经存在的,只是不为人知道,然后我后面把这套方案,在社区里面进行推广之后,其实这个解决了非常多的疑难杂症,所以说就是在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通过第一性原理,去看清楚这个时代发展的主线 [02:33:32]
张小珺:然后屏蔽噪音,持续在一个有用的方向投入,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那基于我们说这个模型结构和infra 这个code design理念,你觉得在infra和模型结构这两条线上 [02:35:36]
游凯超:它们分别的眼睛方向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做一些技术预测,这个比较难预测,因为模型结构的发展,它也不是一个线性向前的,它更多可能是一个螺旋式的上升,然后有的时候可能也会走到一些弯路,而且这个模型结构和infra 它不是全部,它有的时候都是服务于对应的需求的,所以说我觉得很难做一些大的预测吧,但是这里我就来几个hot take吧,反正也不论这个正确,我觉得一个hot take就是,我觉得模型对于上下纹的需求,基本上应该停留在百万上下纹的这个级别,个别领域比如说生物化学之类的,他们处理一些特殊的数据,这些自然科学他们可能会需要千万上下纹,甚至亿级别的这个上下纹,但是与人打交道这个模型,我觉得它的上下文应该不需要再大幅增加了,那模型执行长程任务的过程中,或者是一些终身学习的需求 我觉得都可以通过外部工具来实现,比如说一些记忆模块,一些技能模块,或者通过一些subagent的模块,这些都可以实现比较长上下文,比较长程任务的支持,那如果这个预测成立的话,那么当前的这个模型结构设计和infra 还可以在现在的范式下,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当然这个是我的这个hot take 我们可以几年之后再回过头来看看,这个预测对不对,还有其他的hot take吗,我就先讲这一个吧,你刚才也提到就是国内的模型 [02:36:44]
张小珺:和海外的模型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国内模型追求效率,海外的模型追求效果,这可能跟算力的资源有关系,那你觉得像比如说国内的模型,现在做很多这种,把现有的硬件利用率压榨到极致的做法,但也有一种声音会觉得说,当模型本身朝time scaling 方向演进,推理token数,爆炸式增长,再怎么压榨效率,肯定追不上需求增长的曲线,那这种极致的效率优化,对于skinning law的追求 [02:37:19]
游凯超:如果两者出现冲突,出现矛盾的话,应该选择哪一个,他们有矛盾吗,我觉得他们应该不矛盾,就比如说,现在是夏天,是一个用电高峰期,那我们不能说,大家的用电量激增,发电厂就摆烂,对吧,发电厂肯定要,更加努力的去产生更多的电,所以说,现在这个token 就是推理需要的token爆炸式的增长,那对推理这个效率的需求,其实是变得更急切了,因为现在地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那么整体的算力是有限的,电力供给也是有限的,所以说遇到困难,大家需要一起想办法,那比如说前面我们说到的这个Harness框架,它可以和推理引擎做一些co-design 那同样的任务,合理的Harness的设计,可以让这个推理引擎产生更多的token 然后人是会灵活变通的嘛,那么如果token不够用的时候,大家就会开始研究说,怎么样节省头跟,然后钱不够的时候,就会研究说,怎么样用一些便宜的模型 来做同样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整体上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时代,然后这么多聪明的头脑,大家都在一起推动,人工智能的发展,所以我相信,未来一定能够达到,一个头跟的供需平衡的状态,当然这个肯定需要,供需两侧共同努力,那么供给侧,我们多优化,然后提高生产的效率,那么需求侧,我们也需要多规划,提高模型的这个token的使用效率,所以效率和效果不冲突,对他们肯定是要共同进步的,海外在效果上跑得更快,国内在效率上跑得更快,是这样吗,对这是我的感受 [02:38:41]
张小珺:因为中国公司的开源文化,现在已经形成了,你觉得中国这一波开源的生态,对于全球的模型格局,产生了什么深远的影响没有,我觉得这个中国开源,还是对世界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的 [02:39:17]
游凯超:就是基本上在美国走向必然之后,扛起了开源的大旗,对所以非常重要,然后做得非常好,你们现在开源社区在美国多吗,像你这样的,美国现在主要是开源推理的技术社区,对模型不太开源,也有一些公司在做开源,比如说Mistral还在做开源,然后呢像其他的一些 Poolside呀一些,就是大家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还有一些公司在做开源,但是顶级的目前没有
模型结构与推理效率
游凯超:但是顶级的目前没有,这会让你们的业务中心往中国迁移吗,我们主要还是在做北美的业务,就是因为模型在中国开源,但是它可以在北美使用,你觉得中美在AI基础设施上的竞争,会有什么样的走向,能不能做一些预测,我觉得他们不是竞争吧,更多是各自有各自的这个局限,和一些掣肘的地方,比如说中国很显然的,就是一个高端算力紧缺,所以它需要想办法,把各种各样的能用的算力都用起来,所以会更重视像一些国产卡的适配,然后呢,它的优点就在于说,土地和算力的供应,就是土地和电力的供应,都比较充足,所以你建立数据中心什么的,这方面都没有问题,那么美国可能这个是相反的,美国的高端算力比较多,然后呢,它没有这个算力方面的一些掣肘,就是它的芯片比较多 但是呢,它在这个土地和电力的供应上面,是有问题的,所以他们其实现在下一波基建,是在把电力的这个供应提上来,所以长期来看,你觉得中美的模型格局的走向,会是什么样的,各有优劣吧,对然后模型格局的话,美国目前还是在走避援的路线,就是顶级的像OpenAI和AnswerVix 和Google Gemini 都是在走避援的路线,然后呢中国这边顶级的模型,还是在走开源路线,我个人是觉得,开源模型最后会赢的,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还是拿电力来打比方吧,就是token和电,它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那比如说,发电这个问题,你如果有一个核电厂的技术,那么你把核电厂 发出来的电供给给一个,城市用,这个城市用这个电用一辈子,它也不会研究出核电的技术,就是它只是用电,它不会触及到发电的技术,但是大模型是不一样的,大模型刚才说的每一个token 它都是带着模型的烙印的,那么模型拿出来,这个训练出来是要给人用的,那么一旦你给人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其实用户他自己的数据,已经可以训练出一个模型了,所以模型它就不是一个,能够长期的对用户进行隐藏的东西,所以长期来说,这个训练模型,这个数据成本一定会降得越来越低,因为大家都能收集自己的数据,尤其是coding agent来之后对吗,对尤其是coding agent的数据,大家可以很快地收集到,我觉得一般一个月左右,一个公司级别的这个机构,就能够收集到足够他训练的数据 所以这个时候他内部的飞轮就可以转起来,他可以训练自己的模型,现在你觉得有哪些公司,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飞轮了没有,像智普就做得很好,像他们GM5.2的这个coding能力就做得很好,这个跟他收集的数据有关系,具体他们怎么做的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数据的收集方面,有一些这个过人之处,所以这个会带来领先者的优势对吗,对这个会带来领先者的优势,但是我觉得这个优势肯定也不是长期的,就像我刚才说,就是我觉得模型能力的优势,他没有办法长期的守住,那最后的护城河是什么,我觉得在现在的一个场景下,这个护城河更多来自于,你能不能快速跌打,所以没有一个东西,你能够守着它守一年,你必须能够不断地推成初心,最后模型会是一个commodity吗 我觉得最后会的,因为我觉得开源模型最后会赢,那么模型开源了之后,就是大家都可以用嘛,开源模型最后会赢,所以你bet中国,我bet开源模型,中国模型开源,我就支持中国模型,其他国家的模型开源我也支持,这个观点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这个观点我觉得是基于,对于AI的理解吧,就是我说的,就是从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出发,模型它就不是一个,能够长期藏得住的东西,就是它不是说像核武器一样,你一旦研究出来了,你只需要爆炸一次给别人看,然后你就可以藏着它,用于威慑,对吧,那么模型它是一个民用的技术,它必然需要给大家大规模使用,那么从AI的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出发 你能够给大家大规模使用,大家就能够大规模地收集到数据,那么这个模型就必然能够被复制出来,如果开源模型会赢,这对你们公司带来的影响会是什么,对vLLM带来的影响会是什么,那就对我们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们公司聚焦在推理,就是我们认为模型这个事情,会有人帮我们解决,模型公司会自己都做自己的推理吗,对他们都会做自己的推理,那为什么一定需要vLLM 这个就是因为他们内部的推理引擎,很多时候很难在外部去部署,所以比如说刚才说到DeepSeek 他们的infra做得非常强,但是这个是基于他们完整的,能够控制自己的,从集群到上层的软件的,这个条件基础上的,那么他就没有办法做快速的扩充,比如说你再给他10倍的机器,它们能不能马上产生出10倍的token 这个是不行的 然后呢我们做的开源的推理,更多是一个更公用化的一个推理,那比如说我可以在云上面租一些机器,可能这个机器有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限制,可能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那么极致,但是我们也能够做出一个还不错水平的推理引擎,你觉得你们会是下一个Linux吗,我们是在网这方面考虑的,或者说就是确实是在网这方面的发展,而且它的影响力,我觉得已经,我们已经可以说,它就是AI推理领域的Linux 那么比如说你看到 Linux一个重要的维护公司,是Red Hat 对吧,它促进了这个Linux的,这个推广,就是Red Hat 它也在投入VM 所以它为什么投入VM 就是它觉得VM 就是下一个Linux 而且它已经把VM 打包到他们很多的 Linux的企业发行板里面了,所以就是未来,他们部署的时候,就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这个操作系统 而是一个能够运行AI的一个AI操作系统,你们接下来还有融资计划吗,有啊,我们这个公司肯定是要持续融资的嘛,但这个我觉得像前面说到的,我们不是为了融资而融资,我们更多是希望能够有一些,我们做出来的,我们觉得值得融资的成果,所以我们现在正在马不停蹄的,做各种的这个工程的事情,下一个milestone可能在哪,下一个milestone 我觉得可能比较内部吧,就是我们希望,我们把一些商业模式打通,然后出现一些,能够可规模化扩展的,商业模式的时候,这个时候我觉得,就是我们在做,下一次融资的时候了,我今天觉得你,比我想象中有passion很多,特别是对于你们这个,开源社区非常有感情
张小珺:我感觉你也一直很喜欢,做那种打通底层,然后解决通用问题,包括做一个,透明化的系统的事情,你觉得你这个性格底色,是怎么形成的呀 [02:47:04]
游凯超:我觉得还是跟这个成长的时代有关系吧,就是我接触技术像这个上大学以来一直接触的技术,都是就是大家对于开源是比较open的,就是我们不管做什么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搜索一下,这个技术有没有人已经做过了,然后从开源的那边开始,所以这个其实也是最近十几年才有的风气吧,我觉得然后我是在这样的这个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所以我自然的就觉得,技术开源是一个很自然的事情,你觉得你在美国的那些实验室里面
张小珺:中国的人或者团队,对于开源会更有热情吗,相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来说,我不知道这个问的对不对,我觉得这个可能跟国家没有很大的关系
游凯超:就是这是一个整体的,全球范围内的开源运动,可能从几十年这个操作系统开源开始,然后一直演变到现在的一个状态 [02:48:02]
张小珺:从16年就开始写知乎,你为什么喜欢写作,然后你觉得通过写作和通过写作,然后和世界发生交互给你带来什么,我的很多技术创作,就是我的很多写作也都是技术创作
游凯超:所以我觉得可以把它归入到开源这一类,就是开源它不一定是算法,它也包括一些技术心得的分享,就是跟社区自由的沟通的这么一个过程,你是一个会通过写作来思考的人吗,对我希望把写作,就是把事情写下来,如果你没有办法清晰地写下来,说明你对它还不够了解,但是有的人是通过写作思考
张小珺:有的人是通过口头表达思考,有时候就是通过写作的人,口头表达能力反而没有那么强,你好像没有这个问题,我觉得写作和口语可能是类似的吧,就是我要把我的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游凯超:当然因为我觉得我也比较喜欢数学和物理,所以我比较喜欢形式化,就是形式化的东西,你只有写下来了,你才好验证,你需要大胆猜想,但是小心求证,所以说你需要把你的语言,落实到文字,然后再去polish 你们团队管理方式,会有通过这种大量的文本,进行管理的方法吗,文本是比较多的,因为我们在新加坡和美国,有两个base 所以大家没有办法,长时间的在一起,所以很多都是通过文字来沟通,或者一些在线的会议,会一起写一个长文档,共创一个长文档吗,长文档的方式比较少,更多就是直接,比如说在slack里面聊天吧,对于现在想要入行的,年轻的AI researcher 你会有什么样的建议吗,现在可能确实不是一个,那么好入行的时代,因为确实行业竞争 [02:49:07]
Token、电力与技术预测
游凯超:因为确实行业竞争,非常的白热化,然后也会导致一些,就是人的心态会有一些浮躁,所以很难长期的去积累一些踏实的东西,所以我只能说就是,我个人认同的就是,做事要从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出发,就是做人也是一样吧,就是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再去努力
张小珺:然后我觉得一般从这个角度出发,最后的这个结局都不会太差,我看到过你有一个说法,就是说在后摩尔定律时代 AI的上限取决于系统而不是算法,你今天还认可这个观点吗 [02:50:25]
游凯超:这个不是我的判断,这个是我提过好多次的 David Patterson老爷子的一个判断,我是认同这个判断的,而且近十年的发展,其实也是在反复印证这个判断,就比如说一些例子,比如说我们当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出来之后,那么当attention要做,长向下纹的扩展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有非常非常多的算法,在尝试做各种近似,在近似如何计算 softmax attention 在长项下文的里面的,这个计算效率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最终都是,被flash attention解决了,就是它告诉你说,一个精确的softness attention的算法,它可以被高效的实现,那么之前那些研究,这个高效softness attention的论文,就都没有用了,然后呢,还有比如说 auto-regressed的这个decoding 那么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 大家是说它是非常慢的,因为你只能一个一个token的去计算,这个效率非常低,所以它肯定没有用,但是呢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那么大家看到autoregressive decoding之后,大家在上面做了一些很多的优化,比如说VM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优化,就是continuous batching 结合上Pagered attention的技术,那么就把这个autoregressive decoding的,这个成本就降下来了,然后同时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技术,就是spec decoding 那么我们可以从一个一个token的decoding 变成一小段一小段 token的verification 那么这个也是这个系统,对于这个算法的演进的变化,然后呢还有就是像之前,这个博客里面也有提到过 linear tension 那么linear tension也是有很多人,在研究什么样的linear tension 是好的是合适的,然后这个关键也就是 这个像Mamba2这个松林,他们提出来这个,应该是松林提出的这个 trunk parallel的这个算法,就是你如何分段的计算,然后你在分段的过程中,能够有一些高效的这个计算方法,所以这一系列,其实都是在系统层面,如何去更好的支持算法,然后同时也就意味着,它有一个系统彩票的问题,就是你的这个算法,能不能被系统高效的实现,只有被高效实现的这个算法,最终才能够留下来,所以说系统是非常重要的,也有点抽彩票的意思,对因为整体这是一个非常特化的时代,就是大家都需要Code Design 因为通用的进步已经没了,所以说你需要跟硬件Code Design 你需要跟系统Code Design 然后刚才说的你需要跟Harness Code Design 所以对整体上来说,就是这是一个变化非常快的时代 然后你Code Design也能够给你的这个发展,带来更大的空间,那这个Code Design后面,它只是解决一段时间的问题,它没有办法解决一个更长时间的问题,更长时间那就需要看这个,历史往哪个方向发展,对比如说现在的这个,万亿级别参数的模型够不够,再到十万亿它有没有用,然后呢这个长上下文,像我刚才beta的说,百万上下文就可以了,那是不是真的可以了,要不要千万上下文,然后呢这个通用人工智能到底发展到,什么样的水平,然后呢人类历史将来,接下来要怎么演进,那我觉得这个,对它不单纯是一个技术问题,它是一个历史问题,从历史来看,你觉得今天的人类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候,它确实处在一个技术的临界点吧,就是从文艺复兴以来 人类的历史一直是在,就是技术是在不断地积累的,所以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就是它是一个指数增长的曲线,每一代人都是在基于上一代人的这个技术,来进一步探索,所以每一代人都对上一代的技术,做出了一个成比例的提升,然后再往后面现在出现了,就是计算机技术出现了之后,那么我们不仅是可以,在过去的人的技术上做积累,我们甚至可以把过去的人,他的思想,他的话,他的一生,全都浓缩下来,所以我们后面是可以在,所有人的历史经验上,再去做指数级别的增长,这也就是AI的出现,就是我们有大量的互联网的语料,那我们基本上就是把整个人类历史,都可以拿来训练,那么所以这里就诞生了AI 所以这个确实是 就是指数发展到了一个临界点,那么接下来大家很多人讨论的就是,探机和归机接下来该怎么共存的问题,如果到了那一天,你觉得你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这个确实很难想象,但我个人的感觉就是,探机和归机还是各司其职,有各自的擅长的地方,就是尤其是我做这个系统这边比较底层,然后发现就是归机的智能,它更多的还是一个summary 就是它从它学习到的语料里面学习到的,然后呢人类还是能够提供一些insight 就是一些我们所谓灵感,或者说就是我们能够掌握的context更多 然后我们能够提供更多有用的建议,就是理想情况下,当然是人类驾驭着这个规级智能,一起来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规级提供更大规模的治理,人类提供灵感,对规级提供执行能力,然后人类利用这些执行能力,这些是我理想状态下的一个情况,我看翁嘉义非常的相信命运,你信吗,你首先你如果相信命运的话,相信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呢,对吧,我觉得这个是一个无法描述的问题,你首先得从哪里观测到命运,然后你再相信它,所以我觉得在我这里,我并没有看到一些观测命运的手段,可能翁嘉义同学,有些时候做梦的时候,遇到过自己未来的命运 对我这边还没有产生过,这样灵光一闪的情况,那我们最后还有一些快问快答,一个全球范围内你喜欢的食物,食物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吧,就是对生活上的追求并不是很高,全球范围内你喜欢的地点,地点我觉得印象深刻的就是,伯克利,就是我的比较重要的两次人生转变,就是本科和博士期间的交流都在那里,一个少有人知道但是必须知道的知识点,可以是一个冷知识,我说一个推力引擎相关的冷知识吧,就是很多很多的大模型,我没有说这个一定是绝对,但是你如果对一个大模型输入1000个感叹号,那么它一定会输出很多很多的感叹号,然后呢这个东西有的时候你可以用于去探测,对方的这个推力引擎背后,它开了几步的投机采样,所以说你可以通过吐出的token 反推出背后推力引擎的一些技术,也没有一些你喜欢的音乐 我觉得在今天这个背景下,我就说一个李宗盛的这个山丘吧,就是因为里面有一句话叫做,想说却还没有说的还很多,所以我们之后可以,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再聊,你心目中影响AI进程重要的几篇论文,我觉得这个大家应该说到过很多,像这个Transformers 这个GBT-3这些论文,然后我可能从技术的这个,系统工程的角度补充几篇,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这个,像Flash Attention 然后像vLLM 然后像Flash Linear Tension 它们都是极大的影响了,这些技术的进展的,基于你当下的认知,一个重要的关键的BAT是什么,我觉得我现在关键的BAT 就是我刚才说的,就是我觉得开源模型最后会赢,我们工作室叫做,语言集世界工作室,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语言集世界就是,维特根斯坦的那句话,我的语言的极限,就是我的世界的极限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就是五四级以上的方程的求根公式,没有办法用有限的四则运算和开根号来表达,就是说语言级世界可能就表明,我们其实只是一个低维生物,然后其实在我们之外还有更高维的存在 [02:51:31]
张小珺:好了今天的节目就是这样,这里是商业访谈录,是一档由语言及世界工作室出品的深度访谈节目,你可以到公众号关注我们的工作室,获取更多的信息,我们的公众号是语言及世界 language is world 也欢迎你在小宇宙的评论区,与我们有更多的互动,我们希望和你一起,从这里探索新的世界 [02:59:14]
访谈收束
张小珺:by bwd6。音频片尾仅识别到这一段署名声轨,没有更多可辨识的访谈语句、问答内容、例子、结论或新的信息点;本段至此结束,以下不再补写音频外内容。 [03: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