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科技、油价与信息洪流 [00:00:00 - 00:10:00]
- 质量投资与AI冲击 [00:10:00 - 00:20:00]
- 治理、写作与行动主义 [00:20:00 - 00:30:00]
- 多资产版图与信用机会 [00:30:00 - 00:40:00]
- AI、科技巨头与海外机会 [00:40:00 - 00:50:00]
- FTX 教训与未来十年 [00:50:00 - 00:54:51]
科技、油价与信息洪流
Patrick O'Shaughnessy:欢迎收听跨国串门计划。这是一档专注于让中文听众无障碍欣赏全球优质外语播客的节目。通过先进的AI声纹课龙技术,我们不仅将内容翻译成中文,还完美保留了原主持人和嘉宾的独特声音,为您呈现全球顶尖的AI财经健康与科技领域精品内容。我是主播伊凯,一位热衷于AI领域的产品经理,很荣幸能为您搭建这座跨越语言障碍的桥梁,接下来让我为您简单介绍本期我们克隆的这档节目,并分享几句非常精彩的原话,本期我们克隆的是Patrick O'Shaughnessy主持的投资类播客 Invest Like the Best的一期深度对谈,嘉宾Dan Loeb是Third Point创始人,也是一位长期活跃在股票信用行动主义投资,和全球市场中的知名投资人,节目里有几句原话很有分量,我觉得今天你必须懂科技,它已经是经济里一个很大还在增长,还在富力扩张的部分,它会影响其他所有东西,你必须弄清楚哪些事情最重要,哪些事情和你最相关,目前买不到的一样东西,就是那些在你一无所有时就相信你的朋友,这些话背后有很多市场经验和人生判断,那我们就一起来听听这期完整对话 [00:00:54]
Dan Loeb:如果以前你还可以说,我干脆不碰科技,只看工业消费这些领域,那我觉得今天不行了,今天你必须懂科技,科技已经是经济里一个很大,还在增长,还在富力扩张的部分,它会影响其他所有东西,大家坐稳了,因为接下来只会加速,你必须判断哪些事情最重要,最相关,也许这就是人的因素,发挥作用的地方,你要理解局面,也要能做出那些艰难的交易决策,当基本面往一个方向走,股价却往另一个方向走时,这就是很棒的机会,你可以把所有你能掌握的,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信息,都纳入判断 Dan [00:01:25]
Patrick O'Shaughnessy:我们为了这次对话,已经努力了六年,欢迎你,我一直很期待,终于能和你聊聊市场里的各种事情,现在真是一个很疯狂的时期,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就在想,关于Dan是怎么安排自己生活的,我到底最好奇什么,其中一个问题,其实最简单,现在的信息多到你,根本不可能读完,字面意义上读不完,那你的一天是什么样的,你怎么跟上,你已经投的项目,以及你可能会投的项目,就拿今天来说,今天已经快结束了,你是怎么决定,读什么跟谁聊的,你怎么跟上这股信息洪流,我也希望我能说,我有一个Claude Code 把所有信息都整理到一个地方
Dan Loeb:然后我逐一看完,但实际上我会看新闻判断,什么和经济有关,什么和我们的持仓有关,我尽量不要太沉迷于每一分钟的变化,因为那会把人逼疯,我会尽量更偏战术一点,而不是战略一点,但别人会问我,比如宏观上什么重要,我觉得大家一想到宏观,就会想到政府发布的那些典型数据,增长失业,通胀率,货币或者黄金crypto 但我觉得现在所有这些都被两件事压过去了,第一油价在哪里,油价会由战争和地缘政治的发展来决定,第二 AI正在发生什么,包括支出端基础设施,以及它会对社会和经济,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这些才是我主要关注的事情,我真的在努力深入理解它们,那你对这两件事的模型是什么,所有人每天都在谈这些,所以很明显这是两个大问题 [00:02:41]
Patrick O'Shaughnessy:你觉得自己需要有一个清晰观点,还是需要有一个差异化观点,面对这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完全理解的大问题,你是怎么处理的,我本来并不是一个,天生的科技投资人,但我觉得 [00:03:33]
Dan Loeb:以今天这个世界的状态来看,如果以前你还可以说,我干脆不碰科技,只看工业消费医疗,或者其他领域,那现在不行了,我觉得今天你必须懂科技,它已经是经济里一个很大,还在增长,还在富力扩张的部分,它会影响其他所有东西,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定期和聪明的人交流 Jensen讲得很清楚,大家也都在谈AI stack 从最底层的电力和能源开始,然后是芯片和基础设施,再往上到LOM软件和应用,以及这些东西会怎样传导,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心智模型,可以用来理解整个体系,我们也通过工业基础设施 Hyperscaler等不同环节,参与过这个体系里的不同部分,但我觉得现在SOEX已经上涨了40% 我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样的事件,事实上如果只往回看几年,半导体几乎已经被市场抛弃了,他们就像路上的死动物一样,被市场撵过去了,当时人们根本没有在想他们,我觉得这一切是在三年前 NVIDIA发布三月业绩时改变的,当时你要么已经在场,要么即使不在,也可以很快补上,这就是那个重大事件,现在当然要思考NVIDIA Tranium和TPU这些生态系统,以及它们会如何发展,还要看相对强弱,以及这些变化会怎样传导到,不同的Hyperscaler 当然还包括基础模型,我会尽量用这个Stack来思考,但我也会思考,今天可能最有影响力的三家公司,正在发生什么 NVIDIA, Andrew 还有Illion World 也就是他所有公司加在一起,我觉得可以从很多不同角度来看这件事,但对我来说,这一直是一个有效的方法,能帮助我理解这些事情是怎样传导的 [00:04:39]
Patrick O'Shaughnessy:你会怎么描述自己作为投资人的风格,你早期的名声是一个能力极其精准的人,你能用一种近似法征分析的视角,把事情一层层看透,职业早期你也是一个 activist investor 但现在Third Point已经大得多 [00:05:28]
Dan Loeb:范围更广,也更多元化,管理着大约250亿美元资产,从风格上看,你怎么理解自己这个投资人 Third Point的根源,其实来自我做信用投资人的经历,我在Jeffries的那段时间,就像一个实验室,让我研究一些最优秀的投资人,我的客户,包括David Tepper 当时他还没有创办Appaloosa 后来才创办了Appaloosa 还有像Eric Mine这样的人,他当时负责Goldman的交易台,也包括Angelo Gordon Farrell 这样的公司,所以我能近距离观察,当时最优秀的投资人是怎么做的,那时候我们大概会把他们叫做,困境债投资人,事件驱动投资人,或者风险套利投资人,所以我最自然的第一视角,是从信用出发,但在股票这一边,我会用一套层级和心智模型来思考,而且完全是从事件驱动投资的角度看问题,并购套利稍微放在一边,因为它的方向性没那么强,但在非并购套利的部分, 本质上就是一道数学题, 你承担什么风险能赚到什么回报, 而如果从基本面投资的视角来说, 我觉得最能代表我当时框架的就是那些类型的公司, 我认为到今天仍然相关的最好一本书, 是Joel Greenblatt的经典作品, You Can Be a Stock Market Genius, 我记得原来的书名好像是You Can Be a Stock Market Genius, Even If You're Not That Smart, 后来他把标题缩短了一点, 把后面那部分拿掉了, 因为投资人不喜欢那样看自己那本书非常出色,我认识的那个圈子里,大多数人都会把它当成自己的框架,里面讲了分拆上市,相互制改制私有化,重组后的股票之类的机会,我当时就是这样思考问题的,我完全不关注业务质量,护城河资本回报率,我几乎也不考虑,不同类型企业之间的相对估值倍数,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我是不是在买一个非常便宜的东西,而且具备下面这些特征,通常会有一种新的证券被创造出来,因为缺乏流动性,它的定价和估值会非常便宜,比如一家大公司,或者任何一家公司,把一个子公司分拆出来,尤其是在那个年代,或者把一部分业务分拆出来,就会诞生一只新股票,当时原有的投资人,尤其通常是共同基金,这类投资者,或者一些因为各种原因不想持有的人,也许他不属于他们的行业范围,也许他们根本不愿意研究,通常就会直接卖掉,所以这里就会出现一种流动性缺口,如果你能判断这门业务的价值,这类交易往往会很好,这种情况还会被进一步放大,因为在分拆的情况下,管理团队会出去做路演,而且会给出一个非常保守的表述,有人甚至会说,他们是在故意压低数字,为什么,因为人总是受激励机制驱动的,他们的激励方案会在分拆时确定,所以他们一开始会非常保守,但还不止这些,这些公司本身在大企业内部,运营效率就不高,所以利润率低于应有水平,销售额可能也更低,管理团队没有足够的激励,去真正优化这些业务,所以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商业模式,我刚才描述的这种动态,适用于分拆上市,也适用于私有化,适用于相互制改制,也适用于像VASA或Mastercard 这样新成立的公司,那是一门很漂亮的生意,而且很长时间里都被低估了,你可以从中获得真正的超额回报,然后我们会把这个基本框架,开始应用到其他事情上,比如两家公司进行重大合并时,产生的协同效应,像Union Pacific,Northfolk Southern这类情况,从1995年我们创办基金开始,大概一直到2013年到2015年初期,这都是我们的核心业务,也是我们思考投资的方式,那个阶段发生了什么变化,你会怎么描述今天的环境,比如Joe Greenblatt
Patrick O'Shaughnessy:那本书今天还像你第一次读到时那么有价值吗,也就是说那类机会现在还存在吗,还是说对你这样规模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太小了,他们一直都还存在
Dan Loeb:今天真正的机会是在理解这类机会的基础上,再叠加一个业务质量的视角,去寻找两者结合的东西,我们可以讲讲我的业务是怎么演变的,我们自己是怎么演变的,如果你看看过去十年左右那些表现不佳,或者没能存活下来的人 [00:09:43]
质量投资与AI冲击
Dan Loeb:或者没能存活下来的人,很多都是因为太执着于深度价值低倍数,也太固执的看待企业,对进入更高估值倍数的公司,或者增长更快的公司不够灵活,我们基本上开始去看那些增长,更快资本回报率更好,也就是所谓高质量业务的公司,这给我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所以我会说,这是我们做的另一块重要内容,也就是质量投资主题投资,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们围绕行业专家来组织团队,而不是更多依赖通财,也不再主要围绕交易本身来组织,如果让我推荐几本书,我相信别人也提到过,你可能还采访过其中一些作者,对我在这个领域,影响最大的几本书里,最重要的是The Outsiders 当然那是一本很值得学习的教材,没错,这本书更多是从管理者的角度来讲的,他们既懂资本配置,也懂优秀运营,比如Danaher Transdim这样的公司,还有其他公司,对我影响最大,最让我开眼界的,是Cunningham的 Quality Investing这本书,我觉得他非常清楚的,讲出了一个理念,有些企业质量极高,有很好的护城河,资本回报率也很高,你可能会想持有很多很多年,但去年发生的事很有意思,很多看起来质量极高的公司,经历了可能是最糟糕的一年,一直延续到今年年初,因为AI带来的颠覆,很多表面上看起来,很高质量的公司,很快就没那么高质量了 [00:10:53]
Patrick O'Shaughnessy:你和这家公司,最独特的一点,是你们做了很多这样的事,和其他人相比,你们非常多次改变了自己的风格,也让策略不断进化,我很好奇,我想这种变化以后,还得继续发生,世界会继续变化,而且速度可能比以前更快,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看待做到这一点,所需要的条件文化触点,或者说关键到底是什么,对你来说 30年来持续做到这一点,关键是什么,我记得2013年 [00:11:26]
Dan Loeb:我在一个房间里,那是在达沃斯的一场晚宴,我现在已经不去了,那是一场Goldman Sachs的晚宴 Eric Schmidt也在他做了一次发言,回到2013年前后,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技术创新,几乎显得有点朴素,大概就是Uber App刚出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iPhone开始爆发的时候,我会说是开始爆发,不过更准确的说是,开始出现一些有意思的App 而且这些App开始被用户接受 SaaS革命也刚刚起步 Microsoft这样的公司也开始重新站稳脚跟,回想一下从互联网泡沫到GFC 再到90年代那些阶段,都是技术创新非常惊人的时期,当然也有很多事情在发生,但我不觉得当时我们感觉到技术变化有这么多,那些年也有其他事情在发生,只不过当时最热门的行业,往往是自然资源、能源、金融服务 Eric Schmidt当时对在场的人说,你们很自然会觉得,过去几年我们经历的技术创新,颠覆和变化,速度上升只是一个异常现象,你们会以为事情会回到一种,更平稳的创新和增长节奏,但他说坐稳了,因为从现在开始一切只会继续加速,他说的非常对,我觉得2017年你也可以这么说 2020年你也可以再说一遍,我觉得现在更是可以这么说,这种加速一直在持续,而且速度还在不断上升,我们现在正处在AI的早期阶段,但我觉得我们只能学着,和这种状态共处,从进化的角度看,我不知道我们的大脑,是不是已经有能力处理社交媒体,以及其他一些变化,作为一个物种,我们需要做很多准备,甚至在心理上也要学会,怎么吸收这么多信息 Bred Gerstner Tanago Debershue Essentialism 对Essentialism,我觉得我们也必须接受 Essentialism这个理念,因为你不可能什么都做,你必须弄清楚哪些事情最重要,哪些事情和你最相关
Patrick O'Shaughnessy:我想问的是假设往后看五年,或者你自己选一个时间跨度,我们似乎注定会进入这样一个世界,在人类擅长的信息吸收,模式识别综合分析数据分析这些事上,没有人还能接近机器的水平,你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只要pipeline搭的对数据也对,在那种环境里你觉得资本配置者的,角色会是什么,我想到你早年写给一些公司的信,那时候你真的要在各种数据集,和信息里一点点找线索,还要做一些像侦探一样的工作,才能找到数据,那种方式可以赚到很多alpha 但我们好像正在走向一个世界,只要某个东西能被电脑获取,那部分优势就结束了 [00:13:50]
Dan Loeb:所以你觉得资本配置者,剩下的工作是什么,我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六个月后,一年后会是什么样,我觉得未来几年我们应该还可以,公司还是需要融资,由此产生的证券,总得以某种方式换手,人们想储蓄,想投资也需要借钱,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中间,总还是需要某种人和人的接口,但这件事会怎么演变,我认为出现一个
Patrick O'Shaughnessy:完全由AI管理的资本系统,可能性非常低,你感觉在这种环境里,仍然有很多机会赚到很好的回报吗,比如SRX今年上涨了40% 大家已经意识到 AI是一个大趋势好几年了 [00:14:55]
Dan Loeb:可是到了第三年第四年,这些东西还是涨得非常厉害,我经常谈投资书,我觉得书里有很多投资智慧,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 《股票作手回忆录》 写这本书的人引用过一句话,我想是出自传道书,日光之下并无心事,还有人性也是如此,问题是 AI会不会把人性,以及人类情绪里的缺陷,从投资过程中拿掉,因为投资过程中,确实有很多这类东西,或者AI 甚至可能会以风险管理,控制下行风险之类的名义,把其中一些东西也学进去,理论上说,我想他可以把这些拿掉,但如果回到日光之下,并无心事这个说法,他会检验这个理论,不变的东西是狂热泡沫恐慌,以及人性在乐观和悲观两端的极端表现,就拿今年来说,为什么SOEX涨了这么多,它涨这么多是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半导体半导体资本设备存储,以及周边的一切基本面都非常强,结果发生了什么,预期太高了,就像三年前 NVIDIA在一季度之后交出一个爆炸性的季度,大家一拥而上,股价继续上涨,后来又连续几个季度,先是数字很扎实,接着数字好到令人震惊,但股票却崩了,然后整个板块也下跌,我觉得大家当时都很困惑,为什么数字这么好,业绩还在继续好转,股价却一直往下走 Micron也发生了同样的事,它交出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季度,上涨了80% 远远超过预期,股价只是小涨了一点,因为预期太高了,然后又跌了下去,这种事经常发生,几年前Meta也发生过,他交出了一个不错的季度,股价上涨,但那就像歪心狼一样,已经没有其他人来买这只股票了,然后股价就崩了,所以这些事情会发生,我觉得也许这就是人的因素,发挥作用的地方,你要理解这些情况,并且在基本面往一个方向走,股价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时候,做出艰难的交易决定,你还要能承受短期亏损,带来的痛苦,像我这样的人,或者说像我这种,不根据电脑来做交易决策的,基本面投资者仍然有一个优势,市场里还是有很多不规则现象,这些现象来自一些,本身很好的策略,但他们合在一起会制造出异常,所以你会看到量化基金,和CTA也会看到PODs 我们就拿他们说一说,对他们和他们的投资人来说,这是一套很好的策略,但它会导致一些不寻常的行为,因为基本面投资者相信,就像Warren Buffett会说的,如果一只股票下跌,你应该高兴,因为你有机会用更好的价格买更多,但他们有风险指标,这些指标会迫使他们在下跌过程中卖出,所以他们做的事情,和对长期投资者来说,可能理性的做法正好相反,对他们自己的商业模式来说,也许合理,但对长期投资者来说并不合理,所以我觉得很多这样的事情,会继续为基本面投资者创造机会,这很有意思,可以想象潜在超额回报的来源,一部分是人类行为,就像你说的 [00:17:52]
Patrick O'Shaughnessy:也许这会改变它对价格的影响程度,另一部分是像这些结构性因素,如果没有这两者,也许市场就会没那么令人兴奋,或者类似这样,但之后你还会看到各种公司交易,他们也会创造机会
Dan Loeb:市场里总会有事情发生,会有失败,会有信贷周期,会有破产,我很难想象,让电脑坐在债权人委员会里,梳理资本结构,然后还能把交易谈成,如果你把公开市场证券和私募股权,看成一条连续的光谱 AI不会去做私募股权,做交易始终需要人,我认为一定会是这样,然后中间还有一类事情,需要大量谈判人和人的互动,以及高接触度的工作,比如我前面说过的 private credit 或者处理重组,所以那一部分投资业务,可能永远都需要人来做,看起来我们也正在进入一个阶段,治理会变得极其重要,尤其在公司里,我们已经在OpenAI身上 [00:18:24]
Patrick O'Shaughnessy:公开看到了这一点,治理结构,以及董事会里的人,对结果可能有非常大的影响,这是你花了大量时间,思考写作和投资的领域,你很多非常成功的案例,也都和这个主题有关
Dan Loeb:我想全面问问治理这件事,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对它感兴趣的,是什么触发了你,它是从哪里来的,其实我父亲是证券律师,也是公司治理方面的专家,还写过相关的书,所以我在家里,一直会听到这些话题,他也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真正谈公司责任的人,他曾经是Metal的董事,后来也是Williams Sonoma的董事,他会去看那些供应材料的工厂,想确认材料来源合乎伦理,工人在Mattel或Williams Sonoma 也受到良好对待,所以在这些事情上,他确实走在时代前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父亲非常有幽默感,很温暖,不拘一格,也非常聪明,他是两个欧洲移民,唯一的儿子,我祖母,也就是他的母亲来自波兰 [00:19:16]
治理、写作与行动主义
Dan Loeb:也就是他的母亲来自波兰 1914年来到美国,他的父亲来自罗马尼亚,大概是1898年来的顺带一提,他母亲最小的妹妹,最后成了家庭里,第一个出生在美国的人,他后来创办了Metal Toys 我父亲是白手起家的人,他上了UCLA成绩很好,后来去了Harvard Law School 职业生涯
Patrick O'Shaughnessy:大部分时间都在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度过,我很好奇,如果让你总结一下,你做过这么多治理相关的事情,好的治理和坏的治理到底是什么,站在最高层次上,你是怎么理解的 [00:20:21]
Dan Loeb:我们有一套很了不起的制度,先从这一点说起,美国资本主义制度有一个很美妙的地方,就是它创造了董事会这个机制,董事会最终在资本主义体系和民主体系里,都有自己的角色,董事会要对股东负责,也要向股东交代,董事会负责监督管理层制定战略,并对关键的财务决策承担责任,所以我们有一套很好的制度,治理出现问题,往往是因为董事会成员,忘了自己作为受托人的职责,或者董事会的构成有问题,导致他们其实没有能力履行这个职责,因为董事会缺少足够深的知识,或者缺少思维和人才上的多样性,也可能是他们过度考虑了,股东职责之外的事情,这不是说董事会没有其他责任,但我认为最终这些责任,都应该导向创造股东价值,如果回到Milton Friedman的观点,以及Warren Buffett说过的一些话,董事会当然要关心,他服务的社区产品员工,合规行为等等,这些事情都非常重要,而且他们并不和创造股东价值冲突,事实上他们本来就是,创造股东价值的一部分,但我觉得尤其是几年前 Business Roundtable曾经说,我们不再说董事会的责任,主要是推动股东价值了,而是这个那个还有其他东西,我认为这偏离了他们真正的职责,他也没有认识到,这些事情当然是连在一起的,我见过的糟糕治理,来自很多方面,第一种是,董事会把对CEO的忠诚,或者和CEO的关系,放在了对股东的职责之上,而这个CEO 其实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这可能是最主要的问题,因为要理解董事会,有一点非常重要,董事会并不经营公司,在一家运转良好的公司里,董事会的职责是战略性的,不是战术性的,所以他们真正应该,关注这些事情,但如果公司,没有很好的配置资本,或者没有让管理团队,承担责任,又或者有一些,非常明显的事情,该换一种做法,那就是我们可以介入的时候,从我们的经验看,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能和现有董事会合作,帮助他们重新调整方向,并提出解决方案,有时候我们甚至,不需要进入董事会,也能把这些事情推动起来,你听到的往往是,那些极端案例,那种情况下,我们必须介入,或者试图推动变化,也就是说
Patrick O'Shaughnessy:我们确实需要在董事会里,占有一席之地,才能做到这一点,你在投资中学到了写作,有什么力量,你显然因为职业生涯里,写给董事会主席之类的一些信,而非常有名 [00:22:55]
Dan Loeb:我也知道你本身就是一个写作者,你用过很多不同方式来写作,对你来说什么是好的写作,你又怎么使用写作,好的写作本质上是清晰思考,是把想法组织好,再用清楚的方式传达给别人,从而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我会说写作也可以用来影响别人,对我们来说它很有用,可以吸引其他股东的注意,有时也能引起董事会自己的注意,稍微震动他们一下,让媒体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个董事会身上,我看行动主义投资会有几种不同的杠杆,你可以有财务杠杆,比如我们显然可以对公司提出收购报价,你也有法律杠杆,比如代理权争夺诉讼信息请求等等,社会压力其实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而我认为对一家公司施加社会压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写作,以及围绕这家公司做公关
Patrick O'Shaughnessy:如果我看你做过的,各种行动主义投资,好像有一个有意思的主题,你会对一些地方人,或者公司发起行动主义,而这些对象,往往把自己摆在很高的地位,或者自认为很有身份,但实际表现却配不上,不管是Sotheby's 还是一些日本综合企业,或者某些CEO 和他们在董事会里的家族成员,类似这种情况,这里面有一种地位的成分,如果它是持续靠表现迎来的,这种地位是应得的,但也许这家公司并没有做到,你看到了这种落差,并把它当成机会,你觉得这算是一种规律吗,我看到的这个模式,对吗,这挺有意思的,至少在Sotheby's的案例里 [00:23:59]
Dan Loeb:确实是这样,你能讲讲那个故事吗,那是个特别好的故事,也特别有意思,我等一下再回到Sotheby's的故事,但我认为所有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常常都会因为自己在这些董事会里,而有一种身份感,我认为这种东西,本身就需要被打破,因为如果你进入董事会,主要原因是为了获得身份,或者获得收入,而不是代表股东,那我们就会介入,试图打断这种关系,拿掉一部分身份感,或者提高这样做的成本 Soldabits在我看来,是一家很有意思的公司,它其实是一家规模相当小的公司,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小目标,它也正好是你刚才说的,那类情况的很好例子,因为虽然它是一家上市公司,但它并不是真正为股东而运营,我觉得它之所以那样运营,是因为人们觉得它是一门很有地位的生意,但这门生意管理得很糟,它没有真正从一次反垄断违规事件中恢复过来,那次事件还延伸成了,针对公司和一些个人的刑事指控,这门生意本身是好生意,但运营得难以置信的不赚钱,这家公司从18世纪就存在了,而有些经营做法,从那时候起几乎就没怎么更新过,所以我们建了仓,买了这家公司9.9%的股份,我们向董事会施压,但真正想要的,只是让他们落实一些基础的商业做法,我们认为那样会更好,我们不认为当时的CEO是合适的人,他是一路从公司内部升上来的,他对艺术并没有特别深的了解,我记得他好像是从地毯部门出来的,和收藏家之间也没有很深的关系,所以我们介入之后给了他一年的机会,后来我认为董事会也意识到,他不是合适的人,我们引入了一个叫Ted Smith的人,他来自MSG非常出色,他清理了运营改进了技术,之后他们把公司卖掉了,结果很好,是的,结果很好,你觉得今天还有很多这种机会
Patrick O'Shaughnessy:藏在市场里吗,如果有人想开启职业生涯,只做这件事,去找那些管理平庸,或者管理很差的公司,而如果管理层很好,公司就会好非常非常多,你觉得现在还有很多这种机会吗
Dan Loeb:在市值20亿美元以下的公司里,可能还有一些,而且不一定是糟糕的管理层,也可能是Bplus的管理层,只是没有把公司优化到最好,我们现在发现,这几乎像是一个负向筛选过程,我们更愿意投资一家伟大的公司,管理层很棒,所有事情都做对了,然后我们在旁边为他们加油,而不是去找那种公司,只是因为管理不善,如果管理好一点,公司就会值钱很多,因为你会发现,如果你已经识别出来的那些事情都运营的很差,那大概率还有十倍,更多的事情也运营的很差,到最后这就会变成一团泥潭,第三点有一点很有意思 [00:26:48]
Patrick O'Shaughnessy:如果我理解的没错,它大概有60%是信用资产,我觉得这会让很多人意外,我说的是总资产层面,另外你刚起步的时候好像没有机构投资人,都是个人家族这类投资人,看起来你们是一路摸索着走到现在这套策略的,今天这套策略,如果是一家新公司从零开始做,可能很难放进一份干净漂亮的PowerPoint里,去讲清楚,也很难推销,我对这一点特别感兴趣,一家公司不是先设计好模式,而是演化出了自己的模式,今天它有60%是信用资产,同时还混合了其他业务,我想聊聊这种演化过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及这种演化的价值 [00:27:28]
Dan Loeb:它和一开始就预测好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是很不一样的,首先Third Point其实是一组业务的集合,我最主要关注的是Hedge Fund策略,它一开始只有300万美元,现在大概是90亿美元,这个基金本身大约20% 或者说总共大约30%是信用资产,剩下的组合会到处变化,它主要是股票,我觉得我们的股票账本,通常大概是多头110 空头30到40 但这个比例也可能变化很大,比如进入那场战争之前,我们把风险降得很低,那时候我觉得是2009年以来,第一次我们的信用敞口超过了股票敞口,但之后我们很快又把股票敞口加回来了,所以在Hedge Fund里,我们现在仍然是股票多余信用,不过从整个公司来看,我们有一个CLO业务,规模大概70亿美元,在Third Point本身我们大概有30% 也就是接近30亿美元,投在结构性信用和企业信用里,但这是在Hedge Fund里面,然后我们还管理一家保险公司的信用资产,大概10亿美元,我们还有几十亿美元的,十年相关负债,放在一个独立资金池里管理,我们也刚开始做private credit业务,目前规模还小,把这些东西连在一起的主线是什么,比如十年负债private credit 企业信用听起来好像很分散,我们甚至还没聊到,我们还有一个venture capital业务,我做过venture capital 也做过风险套利,做过信用也做过股票,我觉得核心是你要对价值,有判断懂得给企业估值,不管它是早期公司,中期公司,还是成熟企业,然后你要找到这个企业里,最有吸引力的 Fulcrum Security去投资,显然对早期公司来说,唯一的Fulcrum就是股票,Fulcrum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就是风险回报最好的那个位置,这个词通常用在 [00:29:54]
多资产版图与信用机会
Dan Loeb:这个词通常用在,既有债务又有股权的公司上,更常见的是,公司正在经历某种重组,你要判断应该买股票,还是买次级债,还是买高级债 Credit Suisse当时出问题,被UBS收购的时候,你可以买优先股,也可以买HOKO债券,或者可以买OPCO债券 OPCO债券在资本结构里最优先,那次真正的FOLKROM 其实是HOKO债券,它的上行空间最大,但OPCO债券表现也不错,优先股被清零了,所以那就是错误的位置,在资本结构里总会有不同的,有意思的位置可以参与,如果你能对这些公司有全面理解,就会有一个很好的视角,去做能创造alpha的投资决策,我举两个例子,我们对Twitter和XAI 有一个可用的足够好的理解,能判断这两家公司的股权价值,我们没有先决定,自己是否想持有XAI的股权,也没有参与Twitter那笔交易,但后来出现了两笔融资交易,一笔是XAI 一笔是Twitter Twitter那笔债,是当初Elon收购这家公司时,提供的融资债务,后来被转售 Morgan Stanley 持有了一段时间,那笔债一度大幅低于面值,等它接近面值时,他们决定卖出,大多数信用投资人都很害怕不敢买,哪怕价格大概是每亿美元96 97美分,收益率大约有12% 但我们对这项业务的底层价值和基本面足够有信心,所以当时把它做成了我们最大的信用头寸,后来SAI做债务融资时也很少有信用投资人愿意参与,因为它没有现金流,有20亿美元收入,还有20亿美元企业价值,但我们非常确信,这是一项真实的业务,我们是以信用投资人的身份去看它,但同时也能调动我们在private investing方面的知识和资源,这个例子很有意思 [00:30:53]
Patrick O'Shaughnessy:它说明了如果你能看完整个生态系统,又能用任何你想用的方式投资会有很大的价值,这也引出我的问题,还是按我的理解,你好像仍然是一个单一的portfolio MenuGen 站在这些不同资产池的上方 [00:31:47]
Dan Loeb:最终买什么卖什么还是要由你来做决定,这一点我想稍微纠正一下,我是hedge fund的portfolio MenuGen 这没错,但private credit CLO这些业务,是独立运作的 CLO是独立运作的,结构化信贷,或者高收益业务,都会有自己的PM 如果出现,特别有意思的机会,我会参与进来,比如Twitter和XAI 这两个项目,我参与之后,我们都把仓位做得很大
Patrick O'Shaughnessy:但这些业务的投资委员会,我甚至都不在里面,那我们聚焦到,你担任PM的Hedge Fund 你前面提到,一个人可以是,很优秀的投资人,也可以完全不碰科技股,像Warren Buffett那种风格,但今天的市场,不管你怎么衡量,可能有70%都是科技相关,你怎么看现在这一组公司,比如Amazon Microsoft Google 还有这些大型科技公司,相比过去10年,你观察他们认真投资,他们的经历,今天这个格局在你看来
Dan Loeb:是什么感觉,我觉得格局很好,你现在仍然可以买NVIDIA 可能现在估值倍数稍微高一点,但NVIDIA在2027年15倍 2028年12倍左右的估值,对一家在这个规模下,最有主导地位增长极快的公司来说,我觉得还有很强的补涨空间,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增长最快的,但它在这个体量下,确实增长非常快,我把我们整个半导体资本设备 Hyperscaler组合都看了一遍,我原本的直觉是,好我们是不是该在这里获利了结了,但我看了估值也看了他们的增长率,除非你非常严厉非常悲观,认为AI世界会在 2031年或者2032年,某种程度上见顶回落,否则我觉得这是,现在最有吸引力的板块之一,甚至可以说,我认为它是,现在最有吸引力的板块,我们大部分资本都投在这里 [00:32:54]
Patrick O'Shaughnessy:你本来是从价值投资,这套体系里成长起来的,也用那种投资方式赚了很多钱,那些没有怎么进化的人,可能会看着今天说,一个巨大泡沫正在形成,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00:33:46]
Dan Loeb:市场里有没有哪些地方,让你觉得有亢奋,奇怪或者明显不太对劲,如果你不相信这些CAPEX数字,最终会带来回报,那你就必须相信他们只是在把钱冲进马桶,而且拿不到回报,但这些公司的盈利真的很强,基于盈利的估值倍数也不夸张,有人可能会说,但扣掉CAPEX之后的现金流就比较紧了,可这些公司大多也是用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在投钱,同时还在产生巨量现金,所以我觉得这和Dotcom泡沫非常不一样,那次泡沫前我们是做空的,那几年我们的业绩也不错,我现在看不到这些公司身上,有当年那些公司那种估值泡沫,你看看Anthropic的收入增长,产品的采用情况,产品的实用性,还有你听到的关于下一代模型的各种说法,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影响,你完全可以提出一个很有利的观点,我们现在才刚刚触及表面,很多公司内部有太多层级,太多环节,现在其实才刚开始,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属于乐观阵营,我认为这会持续展开 [00:34:52]
Patrick O'Shaughnessy:那美国以外的世界呢,我很想让你讲讲Sony的故事,你去日本在那里花了很多时间,以及你从中学到的一切,我觉得那个故事很有画面感,也很精彩,但它也正好可以引出一个问题,就是美国以外的世界,以及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我知道你愿意在任何地方投资,而现在市场上几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美国公司身上,所以你想按什么顺序讲都可以,你可以先讲Sony的故事,把它当成一个例子
Dan Loeb:但我也很好奇,你怎么看美国以外的一切,以色列是个有意思的市场,它算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市场,我们在那里有一笔很重要的投资,尽管有战争那只股票,还是我们组合里表现最好的股票之一,但如果说大市场,韩国台湾日本都有很多事情在发生,单从寻找优秀公司的角度看,我可能更看好这些地方,欧洲市场现在就比较难,主要是监管环境的原因,他们对商业和资本主义的态度不太一样,我们在那里也投了几家公司,比如Rolls-Royce,ASML,但如果公司在欧洲,而且依赖本地经济就会面临更多挑战。 [00:35:31]
Patrick O'Shaughnessy:你能讲讲投资Sony的那个故事吗?包括你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你当时做了什么? [00:36:10]
Dan Loeb:Sony,这笔投资当时我们一度持有Sony 7%的股份,我们投过一些公司也曾经持有很大的仓位。如果我当时没有卖掉它们,今天的价值都会到几十亿美元,而且是中高个位数的十亿美元级别。这种话我经常听到,我们都有这种经历 Sony这家公司,我们大概做过两轮,第一次投Sony的时候,它基本上还是一家综合性集团,它当然有Sony影业,有半导体业务,有人寿保险业务,也有所有消费电子业务,我们建议他们把这些业务拆开,至少也应该把保险业务拿出来,因为它完全不该放在里面,我们建了管理团队,我们准备了一大套材料,跟他们逐页讲,会议结束时,我们告诉他们,为了透明,我们已经把我们的投资逻辑,分享给了纽约时报的Andrew Ross Sorkin Sorkin写了那篇报道,我们一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们就慌了,Andrew同意等日本市场收盘之后再发,报道出来之后,他们原本已经安排好,让我们参观他们的创新中心,但在去创新中心之前,当我们告诉他们会有一篇报道时,他们出来了一个人,我记得好像叫Hirai 他说你们告诉了纽约时报,我说是的,但只是纽约时报,没有告诉别人,他说好吧,只是纽约时报,总之当时真的很疯狂,我们一边在创新中心里走,一边看当时的Blackberry手机,结果那篇报道到处都是,最后这笔投资成了非常好的投资,他们一开始强烈反对我们所有建议,后来大概花了五年时间,我觉得他们一项一项的做了很多,我们当时建议的事情,他们把半导体业务单独披露出来,他们也部分分拆了金融服务业务,或者计划把金融服务业务分拆出去。我学到的一点是,在日本做activist investing非常难, 但日本的activist investing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我们最早几次去日本的时候, 见了首相,也见了他的得力助手Suga。我告诉他我会写一篇文章解释,为什么activist investing对日本这个国家是有好处的。他们当时发布了一个叫三支箭的政策, 内容是财政货币和结构改革, 我的建议是,他们需要把公司治理,也放进三只箭战略里,尤其要关注投入资本回报率,我回到纽约之后,见了Larry Lindsay和Nile Ferguson 我们三个人写了一篇文章,主要是他们写的,但我们为AEI写了这篇文章,后来华尔街日报,把它作为社论发表了,然后他们采纳了这个想法,这件事挺酷的,但日本政府,其实真的希望公司这么做,真正更难推动的是,那些根基很深的管理团队,因为股东和政府,其实都想要改变,从我们第一次去日本,到现在你确实能看到进展,他们在拆解一些交叉持股,他们也在惩罚那些,股价低于账面价值的公司,还有很多其他措施,所以我觉得他们确实在,朝正确的方向走,如果你回头看 [00:38:59]
Patrick O'Shaughnessy:你做过的所有投资,有没有哪一笔特别突出,最让你学到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我知道我用不同方式,问过这个问题几次,但我一直对这种,边做边学的经历,很感兴趣,而不是只靠读书学,你可以读很多很棒的书,比如The Outsiders 还有Joe Greenblatt的书,他们都很好,但投资有一部分感觉是,你必须被现实打到脸上,或者亲身经历一些事情,才真正能把教训吸收进去
Dan Loeb:在你的职业生涯里,有没有哪一笔投资特别像这样,我觉得投资Denner 给我的启发最大,因为它真的是经营的,最好的公司之一,这也是我最早投资,超高质量企业的经历之一,他把一些打造企业运营系统的最佳实践,真正内化了,我和我的合伙人当时去了Denner [00:39:40]
AI、科技巨头与海外机会
Dan Loeb:我和我的合伙人当时去了Denner 让他们把五天的DBS 也就是Denner Business System 培训浓缩成一天专门给我们讲,这对我们很有启发,这笔投资在大概四年里表现非常好,通过观察他们,看他们怎样,一点一点提升公司的业务质量,剥离质量较低的业务,收购资本回报率更高,质量更好,利润率更高的业务,他们从比较泛工业的公司转向医疗, 健康方向我学到了非常多, 后来这笔投资就不再奏效了, 因为COVID当时出现了各种异常情况, 比如订单突然暴增, 库存也增加, 后面又开始修正需求, 激增原本给他们带来的所有好处, 后来都从顺风变成了逆风, 他们到现在其实还没有真正走出来, 接下来几年看他们怎么应对AI会很有意思, 我们其实之前卖掉了这只股票, 最近这轮下跌后, 我们又买回来了一点,但仓位很小,不过我从中学到了很多,真正深思熟虑的企业,会在哲学层面,很认真的思考自己的运营系统,思考怎么优化团队,激励团队,鼓舞团队,甚至光是他们真的有一套系统,这件事本身就很重要,另外看这些高管,后来分散到各个公司,也特别有启发,比如Larry Culp Larry Culp当时在那里,对吧 Larry Culp 当时在那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比如Indersol Rand 那位那家公司,也是经营的很好的企业,如果让你总结那一天,你带走的核心是什么,就是一套持续改进的系统吗,用床背这个词来形容,有点太重了,但他们确实有非常强的,企业认同和文化,说我们是一家Kazen公司,我们致力于持续改进,这是一回事,但他们真正拥有的是,一整套系统,能把改进落实到整个组织里,那一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收获是,他们会让人对结果承担,非常明确的责任,也会单独指出谁表现不达标,但有意思的是,因为这些问题都是可以处理,可以修正的,所以当他们发现某个人表现不佳时,这件事不是用来羞辱他的,反而会被当成值得庆祝的机会,因为他们的态度是,你看这些事情你做错了,但我们都可以修好,他们会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做,不管是在运营上,还是在营运资本上,他们都会这么做,在那个地方走一圈,你会觉得很酷,每个人都在同一个频道上,都在努力完成同一个目标,这真的很了不起,你能讲讲你们搭建的保险业务 [00:41:45]
Patrick O'Shaughnessy:以及你们做过的收购吗,这也回到同一个点,投资里大家都在谈钱投到哪里,但很少讨论钱是从哪里来的 Apollo通过Athens显然做了这件事,在负债端也出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创新 [00:42:27]
Dan Loeb:你是怎么思考这件事的,你们做了什么,这个故事是什么,我们其实是从零开始创办了一家保险公司,那是2010年出资方有我自己Kelso和Pinebrook 我们创办的是一家总部在百慕大的再保险公司,当时的想法是我们有一位高管来做这些再保险交易,我们会把付存金一部分投到Third Point 一部分投到国债里,所以它有点像一个杠铃结构,这样我们可以递延税收,也可以给资本家杠杆,当时Greenlight Re的交易价格是账面价值的140个百分点,我以为这会是未来,我们会不断为这个债体募资,问题是在保险业务后来急转直下变得很糟 Third Point有几年表现不错,但我们基本上是在手忙脚乱的,抵消保险公司的亏损,大概三年前,我说我们的想法是对的,但选错了保险载体,我们做的是PNC保险,其实我们本来应该做最普通的年金业务,不过年金业务的问题是它不能投资,对冲基金只能做信用投资,好消息是在Serious Point 停止投资我的对冲基金之后,我们已经有大约五年时间,开始投资结构化信用企业信用,以及其他有评级,或者更适合保险公司的资产,从那以后我们做了两件事,我们把在保险公司并入了,我们在英国的一支封闭式基金 Third Point Offshore Investor 我们把这家公司从根西岛签册到开曼,然后把它从一个投资我对冲基金的,封闭式投资载体,改造成了一家保险公司,它现在仍然持有一些对冲基金投资,但它已经拥有了我们的再保险公司,这家公司接下来就有能力做更多再保险交易,发行初级年金产品,然后由Third Point管理这些资金,投向Private Credit结构化信用 Whole Loan Mortgages,一些Fondy Trent Direct Lending 一些Investment Grade企业债,以及Private Investment Grade 但我们也会把这家公司自己的股本投到一些资产里,比如结构化融资的Junior Trenches 同时我们也会用这部分股本做Growth Equity投资,你学过的最艰难的投资教训是什么,我得说是我们投FTX这件事,当时看起来非常好,公司增长很快,我们还能在blockchain上,核验这一切,我们也觉得cap table上,跟我们一起投的,都是一些很不错的公司,我们投了,结果发现,它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样子,这件事很痛苦,因为总体来说,我觉得资本主义体系里,很了不起的一点,就是有venture backing的公司,可以为了有意思的想法去融资,而且能力非常强,我会说大多数人都是出于好意,行为也正派,我们很少遇到这种事故,这并不是说你不需要做非常仔细的due diligence 但我得说现在我们的due diligence流程里,肯定会去核对银行余额,也会做那些最基本的due diligence 放在FTX这件事上,可能本来就能查出一些问题,但如果这家公司没有被放任成那样,或者如果他最后没有变成一个骗子,或者做事极其草率,那他做的那些venture投资,本来会是很好的,就像这个是在最好的venture investor Cursor, Anthropic,还有Solana 他投的所有东西,这个人确实很有价值判断力,所以这大概是过去两年里,我们犯过最难受的一个错误,我们当然一直在寻找机会,也确实做过一些很好的short 我们做空了一些正在被AI颠覆的东西,但我们犯错的地方在于,有些标的很有争议,而我们以为自己更懂,我们以为AI不会真的影响信息服务业务的这一部分,或者以为这些公司有proprietary information,我们就是在这些地方犯了错,我仍然认为这个领域可能会有一轮初清,而且大概率会有一轮初清,到时候也会有一些公司像凤凰一样从灰烬里重新起来,但这差不多就是过去一年左右我们学到的投资教训。
Patrick O'Shaughnessy:你怎么带团队穿过这种环境,你手下有一群非常聪明,很有野心,而且我相信也很有饥饿感的 analyst investor等等,面对这种疯狂的不确定性,你会跟他们说什么 [00:46:34]
Dan Loeb:首先我们所有人都得开始使用它,要把这件事用好,唯一的方法就是去用我们团队里的人,处在不同水平,我们请来了一些expert 他们本身就是计算机科学背景,是从AI expert的角度切入,在做一些具体项目,他们也在coaching团队,但我们也鼓励每个人都去用AI 尽可能找到更多应用场景,你可以请System Integrator 我们也确实请了,现在就有一个System Integrator在跟我们合作,我们正在启动一家新的保险公司,后面会稍微聊到我对持续改进这件事很执着,不管是在个人层面还是在组织层面,但Cloud确实像一个工具,能让你成为一个不断自我改进的人,它会让你非常自主,某种意义上你投入多少时间,精力和努力,他就会把相应的东西还给你,所以我鼓励所有人都这么做,我觉得我们整体上也在分享,best practices 有些人会让agent跑一整夜,用掉大量大量的token 另一些人可能更像我,更多是拿他来做query之类的事情
Patrick O'Shaughnessy:但我们所有人都非常深入的参与其中,你觉得现在third point 对市场的看法,在哪些地方跟同行差异最大,我知道你跟这一代很多优秀投资人,都很熟,他们也都在管理 [00:47:50]
Dan Loeb:类似这样的公司,每个人都在尽力做到最好,你觉得自己在哪些世界观上,最像是一个人站在外面,或者最有独特性,我觉得我们可能更乐观,或者更准确的说,可能是没那么悲观,我不太认为AI会带来某种末日,我认为它会创造机会,创造工作,而且会净创造工作,当然有些地方会失去工作,有些地方会增加工作,我觉得我们跟别人不同的一点是,我们总是可以退回到 credit investing 当情况变糟时,虽然我们还没有经历过,一个真正的credit cycle 但我对在极度压力时期,做投资非常适应 2020年以来,我们其实没有经历过这种时期,回到COVID那段时间,我们做对的一点是,那一年我们的表现不错,但不是因为我们大量买股票,我们当时大量买的是IG credit 所以也许这是用,稍微不同的方式回答你的问题,你觉得为什么更多机构不这么做,这看起来像是很明显的优势来源,可以有更多选择去表达自己的观点,这完全不一样,我是从credit里长大的,我在trading desk工作过,债券不是简单的在电子系统里,点几下就能交易,你必须跟这些机构有关系,我们扩展到CEO业务,部分原因就是,我们对high yield市场已经非常熟,那是一个15000亿美元的市场,我们也有点在试水 broadly syndicated loan市场,那也是另一个15000亿美元的市场,同时我们也在盯着一个 6万亿美元的structured credit市场,但这些市场不是那种机会,一出现外行临时进来旅游一下,就能做的市场,真正的机会出现时,我们已经在场了,我们有关系,也理解这些公司,放在今天什么样的人才算,优秀分析师和20年前相比,有什么明显不同吗,如果你想象一下,现在这里最有天赋的分析师,不管是谁,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20年前的优秀分析师,通常是那种能很快搭模型 [00:49:51]
FTX 教训与未来十年
Dan Loeb:通常是那种能很快搭模型,也能看懂非常复杂重组方案的人,我就拿自己举例吧,算是那种远古恐龙型分析师,以前还有点用,我在Jeffries的时候 Drexel破产了,关于Drexel Burnham 这家公司破产案,有一份很厚的披露文件,大概有三四英寸厚,这份材料被大家传来传去,但没人能真正看明白,我当时还比较新人,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差异化,所以我花了差不多整个周末,研究这份材料,最后Drexel的债权,成了破产投资史上最好的投资之一,因为人们没有看懂不同价值池,清算过程里的复杂性,债权被高估了,资产被低估了,但整个结构非常复杂,那就是90年代分析师能脱颖而出的地方,包括我当时做的事,甚至到2000年代也还是这样,但我觉得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更像是Gavin Baker那类人,或者年轻版的Gavin Baker 他们真正理解一家公司,或者理解一个行业,也理解某项技术里的细微差别,先暂时不谈技术,比如Casey's General Stores 为什么它是表现最好的股票之一,它看起来像一只科技股,原因是它其实不是一家便利店连锁,它更像是一家披着便利店外衣的披萨连锁,你需要那种分析师,愿意跑到德州去吃披萨亲眼去看,我觉得今天需要的就是这种分析师 [00:50:51]
Patrick O'Shaughnessy:如果你看接下来十年,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再结合市场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我觉得我们都很幸运,能活着见证这个时代,作为投资人,未来十年最让你兴奋的是什么,你也很幸运 [00:51:20]
Dan Loeb:手里有这么多资源,什么都能投信用股票,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那最让你担心的又是什么,最让我担心的,其实只是没有足够时间,去做我在意的事,比如陪家人,或者能去冲浪读我想读的书,我倒不太担心生意本身,只要有好的流程,投有价值的东西,就可以真正让我兴奋的,还是那些一直让我兴奋,也让我继续往前走的事情,天哪,能把你对世界上,所有相关事情的理解,都纳入进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棒的机会,你可以研究行业,研究技术,研究消费者行为,看美国经济,看政治,也可以去中东,我觉得中东可能是,现在世界上最有活力,最有意思的地区,谁能想到 20年前甚至3年前,巴林阿联酋沙特摩洛哥,阿塞拜疆,会比NATO更像美国的好盟友,这太疯狂了,又有谁能想到,他们的增长率,会远远超过很多国家,或者他们在增长,和拥抱技术方面,会走得这么快,这些事情让我一直有动力,就是能把这些不同东西,都结合起来,同时还能和那些,在做有意思事情的人,建立关系,比如创办PsyQuantum的 Jeremy O'Brien 跟他聊量子计算,或者创办Next Silicon的Lear 还有我们投资的,那些公司的CEO 也有机会认识 Danaher的Mitch Rails
Patrick O'Shaughnessy:能终于直接听你讲这些,和你一起做这期节目,真的太酷了,我做节目时最后都会问,每个人同一个传统社会问题,别人为你做过的,最善意的一件事是什么,天哪,我想过这个问题 [00:52:51]
Dan Loeb:因为我知道你会问,我有很多种回答方式,但在回答之前,我确实想先谈谈善意的重要性,我知道你也觉得它重要,因为你每次采访都会问这个问题,它在很多层面上都很重要,因为我觉得,如果你把善意当成一种品质,放到你重视的价值排序里,和诚实真实,聪明机敏创新,这些品质放在一起,那善意真的非常重要,我觉得它和建立深层关系有关,善意会让你更有同理心,让你能和别人连接,从他们身上学习,也让你成为更好的人,最后我不想听起来太功利,但它最终也会对你的生意有帮助,关于善良这件事,我想说对人要善良,不只是对那些会从你这里受益的人善良,要对人善良,你根本不知道这以后会不会反过来帮到你,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有时候你只是和某个人建立了联系,对方觉得你是个更好的人,而这本身就是好事。不过我想到的是我的朋友Carter,当时我可以说是处在两份工作之间,还没去Jeffries,之前有大概六到九个月没有工作,他让我睡在他家的沙发上。后来我拿到了Jeffries的工作,就给他推荐了几笔不同的困境债投资机会,他信任我把自己几十万美元交给我投,后来这笔钱变成了一百多万美元,之后他又把这笔钱转投到我的基金里,这真的帮助我把自己的事业做了起来,所以这是别人对我做过的最善良的事情之一,关于这个话题我还想再说一句 Gavin其实说过这句话,我觉得他是在引用Palmer Lucky 他说钱买不到的一样东西,就是那些在你一无所有时,就相信你的朋友,这句话太好了,我们向Carter致敬 Dan非常感谢你抽时间来聊,好的非常感谢 [00:5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