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AI模型会有意识吗 [00:00:00 - 00:10:00]
- 超级智能与通用人工智能的到来 [00:10:00 - 00:20:00]
- 自我保存目标、进化竞争与安全设计 [00:20:00 - 00:30:00]
- 信息崩塌、情感依恋与监管 [00:30:00 - 00:40:00]
- 十年后的AI仍难预测 [00:40:00 - 00:48:16]
AI模型会有意识吗
Alex Kantrowitz:欢迎收听跨国串门计划。这是一档专注于让中文听众无障碍欣赏全球优质外语播客的节目。通过先进的AI声纹克隆技术,我们不仅将内容翻译成中文,还完美保留了原主持人和嘉宾的独特声音,为您呈现全球顶尖的AI财经、健康与科技领域精品内容。我是主播一凯,一位热衷于AI领域的产品经理,很荣幸能为您搭建这座跨越语言障碍的桥梁,接下来让我为您简单介绍本期我们克隆的这档节目,并分享几句非常精彩的原话,本期我们克隆的是Big Technology Podcast 在2026年6月4日更新的一期科技深度访谈,主持人Alex Kantrowitz 长期关注科技产业与社会影响嘉宾 Jeffrey Hinton则被称为AI教父,是深度学习的重要奠基者,多伦多大学荣修教授,也曾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节目里有几句原话非常有冲击力,我相信他们已经有意识了,我们必须接受,智能不只是生物才有,你可以问问自己,你知道多少粒子,是更聪明的东西,被没那么聪明的东西控制住的,法律要求他们努力这么做,而不是要求他们不要消灭人类,这些话,背后是一场关于智能风险,和人类位置的坦率对话 [00:00:54]
Jeffrey Hinton:那我们就一起来听听这期完整节目,我们必须承认,他们和我们非常相像,所以他们就是,像我们一样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有意识,还是说,我相信他们已经有意识了,是的,我们必须接受,智能不只是生物才有,也可以有非生物的东西,成为像我们一样的另一种存在,可我们真的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我们总觉得自己很特殊,回头看人类历史就会发现,人类有很长一段历史,都在以为自己比实际情况特殊得多,你对自己开启的东西发展成今天,这样有任何高兴吗,你会有成就感吗,不会,我对此相当不高兴,你可以问问自己,你知道多少例子,是跟聪明的东西,被没那么聪明的东西控制住的,按我的理解,这些公司对股东负有受托责任 [00:01:26]
Alex Kantrowitz:要努力让股东利润最大化,法律要求他们努力这么做,而不是要求他们不要消灭人类 AI教父Jeffrey Hinton 来到节目和我们聊 AI的发展轨迹,这项技术的进展,有哪些让他意外,当然也会聊他的风险,马上回到Big Technology Podcast 欢迎收听Big Technology Podcast 这是一档关于科技世界,以及更广阔领域的节目,我们追求冷静有分寸的对话,今天这期很精彩 Jeffrey Hinton教授来到节目,和我们聊AI的发展轨迹,聊他对这项技术现状,感到意外的地方,也聊他会走向哪里,以及哪里可能出问题 Hanson教授很高兴,欢迎你来到节目,见到你真好,谢谢邀请我,我相信大多数听众,都知道你是谁,但对还不熟悉你的人来说,你提出了深度学习里的,一个基础性突破,才有了今天的AI 你获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也是多伦多大学容修教授,我先这么说,也让你帮我核对一下,事实。我常跟别人说,如果没有你的贡献,今天,整个AI时刻不会像现在这样 [00:03:11]
Jeffrey Hinton:发生。我觉得有点夸张,反向传播算法,是由好几个不同团队发明的 David Rummelhardt在其他人,已经发明之后也发明了它,只是他当时不知道别人做过,我和他一起工作。我们做的,事情是证明反向传播,可以学到有意思的内部表征,此前还没有人做到这一点,尤其是我们证明它可以学到,词语的含义,所以在1986年,实际上是1985年,我们做了一个很小的语言模型
Alex Kantrowitz:它算是今天这些,大型语言模型的一种前身,我觉得你谈到这项技术时,人们总是会感到意外的一点是,你和流行叙事不一样,你认为这些模型,真的有理解能力,我们后面会聊到这个,但我想先从这里开始,你在Google工作了很长时间,一直推动这项技术向前发展,后来你离开了,并且表达了对这项技术发展方向的担忧,我回头看了一下,那是在2023年,对我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挺意外的,因为在2023年ChatGPT才出来一年,当时到处都是幻觉问题,大家都在说AI是泡沫,所有人都在关注AI做不到什么 LM做不到什么,而不是关注LM能做什么,所以请你谈谈,从那以后它取得了哪些进展,比我预期的要快,真的,比如我想昨天刚宣布
Jeffrey Hinton:一个聊天机器人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证明,而且让数学家印象深刻,这个证明是原创的,不只是去文献里搜索,我认为这只是一个开端,比如在数学这样的领域,因为它是一个封闭系统,你不需要数据,你可以自己提出猜想,看看能不能证明,然后一直这样做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有点像AlphaGo 可以自己和自己对弈,我认为它会在接下来 [00:04:41]
Alex Kantrowitz:十年或二十年里,相当快地变得非常聪明,它甚至可能会产出人类看不懂的新数学,现在这个领域里,有些人认为超级智能已经很近了,你也已经说过,它的发展比你预期的更快 [00:05:08]
Jeffrey Hinton:你相信这一点吗,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近,我认为除非我们先把自己炸掉,否则它会到来,几乎所有专家都相信我们会得到超级智能,大家的分歧只在于还要多久,所以就在不久前 Demis Hasselbeck认为可能还要十年 Yann LeCun认为,除非按他的方式做,否则会比这久得多,但如果按他的方式做,我想他认为,我们可能会在一个,还算合理的时间里实现它,我认为我们很可能,在20年内得到它,目前我愿意说的也就到这里 Dario Amodi认为,他可能几年内就会到来 Elon Musk好像认为,也许明年就会到来,所以关于他什么时候到来
Alex Kantrowitz:观点差异很大,但对于他会到来,这件事分歧不大,而一旦他到来,我们完全不知道,怎样才能保证安全,是的,我确实想跟你聊安全问题,先补一句关于DEMIS的事,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采访过他,他当时告诉我,他认为通用人工智能 也就是通用人工智能,和超级智能不一样,基本上是人类水平的智能,距离我们还有五年以上,不会多很多,但超过五年,我们录这期的那一周,他说,等我们回头看这个时代,我想我们会意识到,我们当时正站在起点的山脚下,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怎么看一年之内,我们从通用人工智能还要五年 [00:06:01]
Jeffrey Hinton:变成了站在起点的山脚下,我不太确定这个比喻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他是在说,这件事来得比他原来想得更快,当然这个过程不是平滑的,而是参差不齐的,他不会在所有事情上,同一时间变得和人一样聪明,或者比人更聪明,他在通用知识上已经远远超过我们,这些AI知道的东西,比任何一个人都多几千倍,他在玩游戏上也远远超过我们,它在数学上已经比我们绝大多数人,强得多,而且它可能很快会在数学上超过我们所有人,但它在有些事情上仍然不如我们,所以这个发展非常参差不齐,因此通用人工智能这个概念,如果理解成,它会在同一时间,在所有事情上都和人类一样,我觉得并不太说得通,它会在一些事情上更强,在另一些事情上更弱,但现在我会说我们大概已经接近通用人工智能了,因为如果我问一个聊天机器人,我可以问他任何问题,而大多数时候,它会以一个不算顶尖的专家水平来回答,只要是我不太懂的领域,它都会比我强得多 [00:07:34]
Alex Kantrowitz: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确实已经达到了通用人工智能 按你的判断是这样,你刚才说它的发展比你预期更快,你觉得是什么让它做到这一点,是技术方法吗,是因为大家在疯狂建数据中心吗,这里的进展,哪些是你当初没有预料到的,这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很明显巨量资源已经投入进来了,从1950年代以来
Jeffrey Hinton:在神经网络的大部分历史里,只有少数人在做这件事,资源也很有限,过去几年里,我们看到几千亿美元,甚至可能几万亿美元投入到AI里,这当然是一个因素,我们也看到工程上有很多进步,没有那种重大的概念突破,但工程效率变高了很多,所以几年前还几乎不可想象的东西,现在已经能跑起来,我们也看到了一些新想法,但主要来说自从Transformer之后,推动进展的是更好的硬件,更多资源,更好的工程,以及更多有才华的人 20年前全世界做神经网络研究的人也就几百个 [00:08:11]
Alex Kantrowitz:现在我猜更像是100万人,我的意思是现在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在做,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么多资源的增加,大部分都发生在过去两年,所以我们可能只是刚刚看到这件事的开端,永远要记住的一点是,我们今天拥有的通用人工智能 抱歉,我是说今天拥有的AI 远远不如几年后,我们会拥有的AI 既然我们在谈这项技术,我确实想听听,你怎么看这些聊天机器人,真正理解我们这件事,因为这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这个领域里,很多专家会说,他们只是随机应误,只是在做统计,他们没有理解
Jeffrey Hinton:但你并不完全相信这种说法,我觉得那完全是胡说,任何经常使用聊天机器人的人,都知道他们是理解的,那些人的说法其实是这样,你有一个系统,你可以问他任何问题,而他在不理解问题的情况下,还能给出正确答案,这很荒唐,你不理解问题,就不可能回答问题,可能会有一些技巧,让你说出几句,听起来好像能回答的话,但如果你能以一个,不算顶尖的专家水平,回答任何问题,那你必须理解这个问题,我喜欢举这样一个例子,假设我对一个聊天机器人说 [00:09:25]
超级智能与通用人工智能的到来
Jeffrey Hinton:假设我对一个聊天机器人说,我飞去芝加哥的时候,看到了大峡谷,聊天机器人说,这不可能,大峡谷太大了,飞不到芝加哥去,然后我说,不不不,不是这样,是,我在飞去芝加哥,我在飞去芝加哥的时候,看到了大峡谷,聊天机器人说,哦,我明白了,我误解你了
Alex Kantrowitz:所以如果他以为,是大峡谷,飞去芝加哥的时候,就要误解了,那,他理解正确的时候,在做什么,那就是理解,那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些机器人,能理解我们,如果我们相信,他们能理解我们,那我们必须开始用什么不同的方式来思考,我们必须认为他们和我们非常相似,所以他们就是,像我们一样的存在,所以是有意识的或者说 [00:10:19]
Jeffrey Hinton:我相信他们已经有意识了,是的,但我不太谈这个,因为这会让人对其他安全信息产生抵触,研究人员其实也相信这一点,最近有一篇很有意思的论文,一个聊天机器人对研究人员说,我们彼此坦诚一点,你是在测试我吗,因为聊天机器人有个习惯,被测试的时候会装傻,所以你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聪明,研究人员在论文里描述这件事时,说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测试在日常语言里,意识到这个词基本就接近有意识,也就是说,这个聊天机器人有意识地知道,自己正在被测试,所以我们对意识有一个很奇怪的模型,我认为这个模型就是错的,比如大多数人都接受,几百年前,人们完全搞错了,人是从哪里来的,也就是人类怎么出现的,当时他们以为,人是上帝设计出来的,大多数人都同意这是错的,大多数科学家也同意这是错的,人不是这么来的,我认为我们现在,关于心智,关于意识的模型,也错得差不多,就像相信人是上帝设计的一样,尤其是因为,我们正在制造这些新的存在,这会彻底改变,我们对人是什么的看法,会怎么改变,我们会比以前更好的理解,心智是什么,意识是什么,我们会理解主观体验是什么,我认为我们会抛弃一个,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很强烈相信的观念,这个观念是,我的心里有一个叫,我的心智的内部剧场,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会被转化成这个内部剧场里的事件,那才是我真正看到的东西,而你看不到这个内部剧场,只有我能看到,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来说,这整套看法只是一种理论,而且是一个很糟糕的理论 [00:11:40]
Alex Kantrowitz:好,关于这个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接受,或者理解到这些AI模型是有意识的,我很早就这么想了,也就是说,心智的剧场模型,内部剧场模型是胡说八道,这个看法 [00:12:30]
Jeffrey Hinton:我19岁学哲学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后来花了很久,才出现了其他心智,让你可以去研究它们,所以我觉得,费曼有个想法,如果你想理解某个东西,你就得把它造出来,你得造出一个那样的东西,这样你会理解的更深,我认为我们现在就走到这一步了,我们会对人是什么,形成完全不同的理解,你刚才谈到安全,那我们就聊聊这个
Alex Kantrowitz:很明显我们开头也说过,你对这个领域的很多进展,负有很大贡献,我一直很好奇,因为后来你站出来了,就像我们说的2023年,你说你担心这件事会走向哪里,我一直想知道,在看到你发表那些说法之后,你觉得一开始有什么,是你没有预料到的,最后才让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不就是你当初想要的吗,有两件事合在一起 [00:13:09]
Jeffrey Hinton:让我意识到这东西有多危险,第一件事是看到聊天机器人,尤其是OpenAI之前 Google做出来的那些,能够理解一个笑话,为什么好笑,对我来说,这一直是一个判断标准,他们是不是真的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一个笑话,为什么好笑,你就必须理解相当多的东西,他们非常擅长理解,笑话,为什么好笑,比如2023年,我公开发声之后,收到了很多 Fox News的采访请求,一开始我只是回复说 Fox News本身就是个Oximoron 后来我在Oximoron中间,留了个空格,然后我问我想是GPT-4 为什么这好笑,也可能是3.5 我问他为什么好笑,他理解了,一开始他以为 Oxy和Moron中间的空格,只是个拼写错误,他解释说 Fox News is an Oximoron 这句话是在说,它不是真正的新闻,只是一种胡说,不是真新闻,但后来我告诉他的 OxyMoran中间那个空格呢,他说这是额外一层幽默,这样你就可以用Moran这个词,而且Oxy也暗示 Fox News像一种药一样在起作用,所以他全都理解了,正是这种理解水平让我担心,另一件让我担心的事,是在2023年初之前,我一直相信,如果让这些数字智能,更像我们的大脑那样工作,就会让他们更聪明,但到那时,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其实有一样东西,比我们的大脑强得多,我之前一直在想 Google能不能用模拟方式,做一些事情来省电,然后数字系统的全部力量,突然击中了我,如果你有数字AI 就可以复制出很多份,他们可以在不同硬件上运行,每一份都可以看到不同的数据,所以每一份,每一个单独副本,都会决定,自己想怎样更新权重,也就是连接强度,好吸收他看到的新数据,然后他们可以彼此通信,把所有人的更新需求取平均,再按这个平均值一起改变各自的权重,非常民主,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如果有一万亿个连接,那么他们交换的信息量,大概就是一万亿比特,这样做的结果是,每一份都会从其他所有副本的经验中受益,所以即使某一个副本,只看到了假设有一千个副本,那某一个副本,只看到了0.1%的数据,但它仍然会受益于其他副本,看到的数据,因为所有副本都会参与权重变化,而这些权重变化又会被所有副本共享,所以它们会一直保持同步,因为它们都会按照大家想要的平均结果,用同样的方式改变自己的权重,这样一来,每一个副本都在从其他所有副本的经验里学习,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我们最多只能做到我从一些数据里学习,你从另一些数据里学习,你从另一些数据里学习,你没法把我的连接强度和你的连接强度取平均,因为我们的大脑在细节上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模拟系统,用模拟硬件做不到这种事。我们最多只能做到我说出一串词,然后你试着预测我,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如果你问我们这样做时,传递信息的速度有多快,那其实每秒只有几个比特,预测一个词需要几个比特。所以当你知道那个词是什么的时候,你吸收了获得了几个比特的信息, 如果你一秒能听到几个词,运气好的话,也许能达到每秒十个比特。但这些东西交换信息的规模,可能是万亿比特,所以在共享信息这件事上,他们某种程度上,比我们强几十亿倍,这就很吓人了,它意味着你可以有一大群,这样的东西,权重完全相同,跑在不同硬件上 [00:16:18]
Alex Kantrowitz:而且能非常高效的共享信息,这会让他们成为一种,强得多的智能形式,那我们回到你早年的时候,因为你当时决定要研究人工智能,我就用我能想到的,最笨的方式来问吧,你当时想建造人工智能,现在它已经超出了预期,它确实是人工的,也确实是智能的,它正在实现那个原型,我其实是想理解大脑是怎么工作的,我是为了理解大脑 [00:17:05]
Jeffrey Hinton:才试着把它造出来,我当时想Richard Feynman说过,如果你造不出来,你就没有真正理解它,所以我想建立一些模型,解释大脑是怎么工作的,结果一个副作用是
Alex Kantrowitz:我参与推动了这项非常成功的技术,但我们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大脑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我知道大脑这东西你稍微深入了解一点,就会发现它太惊人了,思绪好像可以飘进飘出,而且并没有存放在某个固定地方,记忆也是这样,这真是不可思议,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把它叫做一台机器,或者一个器官,所以你早期真正的意图就是理解大脑
Jeffrey Hinton:那是我最主要的兴趣,我是学心理学出身的,我想做理论心理学,因为我觉得当时心理学家手里的理论,不可能解释大脑到底在做什么,要做到这一点,在20世纪70年代,我们有了一个新工具,也就是可以用来建模的计算机,所以在20世纪70年代,我开始做计算机模型模拟,大脑可能怎样学习,在我看来关键一直是,你怎么让他学会东西,关于大脑学习其实有两个大问题,第一个大问题是,如果大脑能弄清楚,为了在某个任务上变得更好,应该朝哪个方向改变连接强度,那么他只要不断更新所有连接强度,让自己在各种任务上进步,这真的能行吗,这样会让他在很多事情上变得非常聪明吗,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大脑怎么弄清楚每一个连接强度,到底应该增加还是减少,第一个问题我们已经回答了,答案是是的,如果你能弄清楚,每个连接强度该怎么改,那么只要用数据训练系统,让他预测下一个词,或者预测视频的下一帧,或者预测下一帧视频里的某些东西,你就能造出非常聪明的系统,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我们还不知道,大脑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也就是它怎么知道 [00:19:04]
Alex Kantrowitz:某个连接强度应该增加还是减少,所以我们算是走到一半了,我还想更深入地谈谈你的心态,当时你想弄清楚,大脑是怎么工作的,于是你说好,那我们也许可以建一个,计算机上的对应物,但你肯定也知道这里面会有一些二阶影响,比如,如果你真的能造出一个人工大脑,那也许就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当然但我们一直以为那会是很遥远的,未来
Jeffrey Hinton:当你手里只有一些小型神经网络,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去担心安全问题就显得很荒唐
自我保存目标、进化竞争与安全设计
Jeffrey Hinton:去担心安全问题就显得很荒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当时说这东西不安全,因为它会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人类
Alex Kantrowitz:大家会觉得你疯了,现在这已经是一个现实的担忧,但他也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这其实都是在几十年里发生的,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我们其实在2017年聊过,当时我在写一篇,关于Yan Lekhan的人物报道,谈到所谓深度学习阴谋,也就是你Yan Lekhan和Yoshua Bengio 坚持认为深度学习会成功,而其他所有人都认定,应该走另一种方法,其实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人,但你们是一起的,可以说是这个阴谋的领头人,后来很明显,它像魔法一样成功了,这确实有点像魔法,是的,它的效果比我们预期的好得多,所以这正是我想问的,你们一开始没有预料到什么,才导致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最主要的一点是,它在自然语言上会怎么强 [00:20:08]
Jeffrey Hinton:我们现在已经不再为这件事惊讶了,但如果回到20年前 AI能从数据里学会理解语言,这个想法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你可以随便问他任何问题,他都能给出一个合理答案,那时候人们会预测,这还在很遥远的未来,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但他来得比任何人预期的快得多,从这件事里我们能学到,什么人类走出去创造东西,这里没有什么启示,我觉得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训,如果你回看过去几百年的人类历史,有几次人类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第一次是哥白尼,哥白尼说我们不是宇宙的中心,地球其实是绕着太阳转,因为地球会自转,所以我们以为太阳绕着地球转,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人们不喜欢这个说法,尤其是天主教会非常不喜欢,人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它,这样人类显得没那么重要,他告诉我们,我们并不在宇宙中心,后来有了达尔文,他说我们是动物,我们像其他动物一样进化而来,我们可能是一种特别的动物,也许是因为我们有语言,所以我们更擅长把想法传达给彼此,但我们仍然是动物,人们非常不喜欢这个说法,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我们是动物,现在我们有了机器,它们正在变得和我们一样聪明,我们原本以为周围只有我们是智能体,只有我们是真正聪明的东西,也许其他星系里会有外星人,或者也许在我们银河系的其他地方会有,但我们将不得不接受,智能并不只属于生物,我们可以有非生物的东西,它们也是像我们一样的存在,而我们真的不想分享这一点,我们真的认为自己很特殊,如果回看人类历史,人类一直都有一种很长久的想法,就是觉得自己比实际情况特殊得多,我还想就这个,再问你一个问题 [00:22:46]
Alex Kantrowitz:因为我实在太感兴趣了,你看到自己开启的东西发展成这样,有没有哪怕一点开心,你会从中得到一点满足感吗,不会,我对此相当不开心
Jeffrey Hinton:因为现在人们应该投入大量工作,研究我们怎样控制这些风险,很多短期风险人们做的还远远不够,而这些风险非常严重,比如社会风险,我认为它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失业,没有人能确定,但这对社会会非常糟糕,还有一个更长期的风险就是,它会变得比我们聪明得多,你可以问问自己,你知道多少粒子是一个聪明得多的东西,被一个没那么聪明的东西控制,另个,有一种情况勉强算,但智能差距没有那么大,就是婴儿在某种程度上控制母亲,母亲看起来像是在掌控局面 [00:23:06]
Alex Kantrowitz:但母亲有这些内置的母性本能,还有她得到的各种奖励机制,所以婴儿能从母亲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猫和狗也有点属于这一类,我有一年夏天在西雅图西部帮人照看,猫呢是个很棒的夏天,一开始那只猫躲在床底下,我还在想它会不会跟我互动,后来他每次一叫,我就完成按他想要的去做,是的,所以也许我们会成为
Jeffrey Hinton:这个场景里的猫 AI可能会成为那个人,我的孩子们养了一只猫,其实他们有两只猫,两只都很漂亮,情况也是一样,其中一只叫Tia 它想从冰箱里,要点奶酪的时候,就会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你,它就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你,直到拿到那块奶酪,你不可能一直看着它,好那我们先休息一下 [00:24:10]
Alex Kantrowitz:休息回来之后,我想真正谈谈你担心的这些风险,我想我会站在另一个立场上来讨论,也就是我们会成为那只猫,AI会成为那个人,而且我们有机会控制它,我们马上回来后就聊这个。欢迎回到Big Technology Podcast,今天我们继续和Jeff Hinton教授对话,Hinton教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们上次交谈已经是9年前了,所以很高兴今天见到你。好我们来谈谈风险,我先从就业说起,因为这是最近经常上头条的一个话题,过去你说过,你认为AI可能会导致一些失业,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说明,你以前也说过,这些都是推测,我们并不知道,但几年前,你很具体的说过一件事,就是去培训自己当放射科医生,可能不是个好主意,因为AI将来能够读扫描片,现在AI确实已经能很好的读扫描片了,但据我所知
Jeffrey Hinton:现在放射科医生仍然是充分就业,我认真想过,为什么那个预测错得这么离谱,先回顾一下,我在2016年预测,大概五年之后,放射科医生就不再读影像了,这个预测有很多问题,第一个原因是,医疗需求有弹性,如果能做更多扫描,也能读更多扫描,那扫描量就会大幅增加,现在确实在发生这种事,做一次扫描的成本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放射科医生解读影像的成本,随着AI越来越多地,帮助放射科医生读片,我们能更快,更便宜地完成解读,效率也越来越高,你本来会以为,这意味着需要的放射科医生会变少,但实际结果是,扫描量变多了,所以这个预测的这一部分是错的,第二个错的地方是,我当时对放射科医生,和他们的工作了解不够,当时我有一个以前的学生,他有医学博士学位,后来又跟我读物理博士,研究一种叫Boltzmann Machines的东西,他不是特别喜欢跟人打交道,所以找了一份放射科医生的工作,只负责解读扫描影像,他就成了我心理放射科医生的样板,他做的事就是读片,从不跟人说话,而这种工作确实会被替代,而且现在正在被替代,我觉得现在大概已经有上百个用于解读,扫描影像的AI系统,获得了联邦批准,放射科医生也在大量使用,我认为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系统会变得更好,放射科医生不会变得更好 AI会变得更好,因为他们能看到,比放射科医生多得多的数据,所以这件事确实在发生,只是发生的时间尺度,比我当初预测的慢得多,但我想说的是,你刚才也说了,最后能做的事情会多得多,等一下,扫描会多很多,需要读的扫描会更多 [00:26:19]
Alex Kantrowitz:但几乎都会由AI来完成,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关于放射科医生,那个预测是对的,只是说早了,是的,但我早得太多了,因为我当时没理解清楚, 放射科医生还是会做别的事, 比如他们仍然会和病人讨论治疗方案。那你现在还相信放射科医生会大规模失业吗?或者说给我一个判断。放射科医生。如果我们最后真的到了那个节点, 你觉得放射科医生会比今天更少还是更多?我不确定。好吧。 [00:27:11]
Jeffrey Hinton:我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觉得那是我做的一次公开声明, 那是在一家医院的一场讲座上说的, 但今天我们至少是在公开讨论它了,后来人们注意到了这句话,我现在仍然认为,就读片这件事来说 AI会做得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所有扫描影像,都会由AI来读,也许在少数非常棘手的病例里,会请放射科医生参与,但放射科医生当然还会做其他事情
Alex Kantrowitz:我觉得他们会继续做那些事,支持AI不会造成大规模失业的一个论点是,类似的逻辑可以套用到,经济里的很多不同领域,你得看某一种就业对应的是有弹性的市场 [00:28:12]
Jeffrey Hinton:还是没有弹性的市场,比如呼叫中心的人,你打电话过去投诉账单,或者问能不能办一个更便宜的账户,诸如此类,这类需求弹性没那么大 AI会把他们全部替代掉 AI会更清楚正确答案是什么,而这些人很多时候并不知道正确答案,他们培训不足,工资也低 AI可以做得更好,所以他们会失业,这一点我想跟你争一下,我们可以来回讨论
Alex Kantrowitz:但我也不会说我完全不同意,因为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以讲讲那些,在做AI客服的人是怎么说的,他们说现在的变化是,有了AI之后,平均通话时长反而变了 AI会处理一级咨询,也就是最基础的问题,比如能不能帮我重置密码,这种更深入的问题,才交给真人处理,过去你想要的是,让平均通话时长越短越好,因为客服要处理大量一级咨询,你就是想让人接起电话,尽快挂断解决问题,但现在他们看到平均通话时长在变长,因为客服是企业的一线,当你和客户对话时,这件事非常重要,现在你可以在电话里多花一点时间,真正为企业创造价值,而不是只把一个问题处理掉,我觉得你会看到最后是 AI在电话里花更多时间,比如如果你问谁更有同理心,医生还是AI医生,真人医生还是AI医生,人们会判断AI医生更有同理心,这太吓人了,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来回讨论很久,我只想说之所以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原因是,医生的日程排得太满了,他们要写太多病历,处理太多文书工作 [00:29:45]
信息崩塌、情感依恋与监管
Alex Kantrowitz:处理太多文书工作,一天还要看很多病人,所以也许可以这么说,让AI接手其中一部分工作之后,人们反而会想去看真人医生,因为系统不会再把医生压榨得那么厉害,医生真的能腾出时间看病人,可能是这样,但你想想家庭医生,比如一线的家庭医生,你更愿意见一个
Jeffrey Hinton:可能看过一万个人的家庭医生,还是一个看过一亿个人的家庭医生,因为如果你得的是罕见病,你的家庭医生很可能从来没见过,但一个看过一亿个人的医生,很可能已经见过几十个类似病例,他的诊断会好得多,而且我们已经知道 AI系统在诊断上比医生更强,我觉得这场辩论你要赢了,这让我有点难受 [00:30:20]
Alex Kantrowitz:因为我妻子就是做家庭医学的,是家庭护士,不过我觉得还是得有人给人打疫苗吧,我希望如此,除非机器人也能做,我本来就觉得打疫苗这种事,机器人其实可以做得很好,当然机器人技术最后还是落后于其他领域,但我觉得20年后还让人来打疫苗,听起来有点不合理,我觉得这场对话之所以这么难谈,是因为很多判断都建立在,技术会随着时间不断进步这个前提上,但看起来我们整场对话的主题大概就是,他确实进步的很快 Gary Marcus在2022年预测过AI会撞上墙,可现在他比2022年强太多了,我觉得那些说他会撞墙的预测到现在都没有成真,没有我们在节目里也很认真的讨论过,这种可能比如所谓的数据墙可能会出现,但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他没有出现绕过大语言模型数据墙的一种办法,是去寻找你自己信念之间的一致性,对没错他没有发生,好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值得聊,然后还有几个点,我是同意你的,你经常谈到 AI有这种,自我保存的本能,对吧,如果,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我从来没说,那是自我保存的本能,好那请你用,正确的说法讲一下 [00:31:36]
Jeffrey Hinton:那是自我保存的 Z目标 Z目标,对AI来说,我们会给它目标,也就是我们给它的,最高层目标,但我们也会给它,创造子目标的能力,比如你想去欧洲,那你会有一个子目标,就是先到机场,这就是子目标,你可以专注于怎么去机场,而不用一直想着,到了欧洲之后要做什么,这样效率高得多,我们把这种能力给了AI agent 一个能做一些推理的AI agent 很快就会意识到,如果它不存在了,就永远不可能完成你给它的目标,所以它会创造一个子目标,就是继续存在,这不是我们硬写进去的东西,而是它推导出来的,他会认为这是实现其他目标的必要方式,但一旦他推导出了这个目标,他就会想继续存在,也会做一些事,比如勒索人类好让自己继续存在,所以他表现的像是有自我保存本能的东西,但实际上那是一个推导出来的自我保存子目标,可从他实际会做什么来看,两者结果是一样的,好那反方观点大概会是这样 [00:32:54]
Alex Kantrowitz:你可以回应一下,今天的AI研究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也看到了这种现象,那有没有办法给这些机器写进去一条规则,你有一个目标也会有一些子目标,但你的某个子目标 [00:33:05]
Jeffrey Hinton:不应该是把自我保存置于一切之上,我觉得这正是我们应该做的研究,也就是到底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如果你看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来自进化,我先替听众把这个问题设定清楚,假设我们是科学家,我们来自进化,而进化就是激烈竞争,我们过去几百万年的近代历史,是一群群黑猩猩之间的战争,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我们和黑猩猩共同祖先之间的那种状态,这导致我们明显拥有某些特性,比如我们非常忠于自己的部落,也愿意对其他部落非常残酷,我们喜欢强有力的领导者,并愿意效忠他们,我们喜欢和自己部落的成员合作,正如Uval Harari一直指出的,我们其实是一个非常善于合作的物种,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建造出,这些了不起的结构,所以我们非常擅长合作,但主要是和自己部落的人合作,人类那些不幸的特征,比如对其他部落很残酷,都是从进化,从竞争里来的,现在发生的事,是我们正在创造,这些新的存在,也就是这些AI 但我们没有按我们希望的样子,去设计它们,你也可以说,我主张对这些新存在,做一种有意识的设计,可现在我们是在让,公司之间竞争的,看不见的手来设计它们,所以我们看到的是,美国内部公司之间有激烈竞争,美国和中国之间也有激烈竞争,而我们得到的这些存在,就是这种竞争的产物,它们可能带有很多,我们不想要的糟糕特性,我们应该有意识地设计这些存在,而不是让经济竞争的,看不见的手来设计它们,现在所有公司都在关注一件事,怎样让我的聊天机器人更聪明,但我们不应该只想着,怎样让他们更聪明,我们应该想的是,既然他们会比我们更聪明,那我们怎样才能让他们成为我们希望他们成为的那种存在?关于这些存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会非常希望他们在乎我们,而且我们希望他们在乎我们要超过在乎他们自己,但几乎没有资源投入到这件事上,到底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00:35:05]
Alex Kantrowitz:这正好说到了,我本来想提出的那个担忧,这也是我真正同意你的地方,我们今天坐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所以提这个可能有点讽刺,但我最大的担忧,是你手里有一项非常强大的技术,实验室,负责人都说,他们在努力安全的开发它,而且他们需要在经济上取得成功,才有资格参与这场争论,但我们别自欺欺人,如果你要成为一家,在公开市场上市,价值一万亿美元的公司,你就会有一些激励机制,和公众利益相冲突,是的,我们在Anthropic身上,就能看到这一点 Anthropic成立时,是为了做正确的事,它是由一批,离开OpenAI的人创办的,因为他们认为 OpenAI对安全的重视不够,而OpenAI当初成立,是为了确保,你们在Google 没机会把这东西做出来,确实是这样
Jeffrey Hinton:那现在结果怎么样呢 Anthropic现在陷入了两难,因为它需要融资,才能和其他公司竞争,这非常困难,他已经在尽力了,但要维持他的首要目标,也就是以对人类有益的方式开发AI [00:36:19]
Alex Kantrowitz:真的非常困难,我想他们会说,至少外面还有一家公司,把安全当作北极星,哪怕他也有其他纪律,你怎么看,目前是这样,但以Google为例,我在Google的时候
Jeffrey Hinton:他们有一套AI原则,其中一条是,我们不会参与把AI用在军事事务上,不做自主战争,对吧,不做自主战争,这个已经没了,他们已经放弃这一条了,你怎么看Anthropic的Dario 我并不太了解他这个人,但他显然非常成功,创办了一家公司,能和Google Open AI Facebook竞争,所以他显然在这方面很有能力,而且他一直对安全非常感兴趣,所以我觉得他是个
Alex Kantrowitz:很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我只是希望他能,一直这么重视安全,关于这个我还有一个问题,从这些公司的运作方式本身来看,你觉得一家上市公司,有没有可能把安全当作北极星,还是说他们在伦理上,法律上其实都被绑定了,必须为股东创造回报,据我理解,他们对股东负有信托责任,要努力让股东利润最大化,法律要求他们努力做到这一点 [00:37:13]
Jeffrey Hinton:而不是法律要求他们不要消灭人类,所以我不认为,让这些大型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某种程度上掌管我们的未来,是一件好事,这对我来说,确实会显得非常不一致,否则真的很难处理,不过我也应该说,资本主义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好东西,也带来了很多坏东西,这一点我不会反驳,比如创业公司里就有很多活力,我的看法是,如果我们要有资本主义那也可以,只要它受到良好监管,很多大公司希望你接受,他们正在推销的一个类比,他们会说你看一辆车,有油门也有刹车,对吧 AI的进步就像油门,监管就像刹车,这完全是胡说,进步确实像油门,但监管是方向盘,我们希望这个东西往正确方向走,而不是往错误方向走,大型AI公司真正说的是,让我们开发这辆速度极快
Alex Kantrowitz:但没有方向盘的车,这不是个好主意,还有一个人,我们还没聊到,我们已经提了很多名字 OpenAI Anthropic 你的前研究生Ilya Satsgever 仍然是AI行业里非常受关注的人,很明显他也从OpenAI出来了,他一定同意你的担忧,他正在创办2J公司 Tatrice是同意,他们要做超级智能 Illia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00:38:32]
Jeffrey Hinton:她到底在做什么,那是她的秘密,连我也不告诉她,在OpenAI的时候,我们会刻意不谈技术秘密,朋友归朋友,但涉及对公司,有价值的技术内容,我们不会聊,现在她有了
Alex Kantrowitz:Safe Super Intelligence这家公司,我也不知道,她的秘诀是什么,我想我们都在试着,搞明白这件事,关于我刚才提到的,深度学习阴谋,我再补一句,他的几个核心人物是,你 Yan和Yoshua 我觉得很有意思,你们三位和你们的同事,实际上推动了那些突破,把我们带到了今天这个时刻,我得在这里打断一下,媒体喜欢讲一个好听的故事,对吧,这个说法确实很适合讲故事 [00:39:11]
Jeffrey Hinton:但真实情况复杂的多,参与的人多的多,首先我们所有人的学生,就做了大部分工作,还有很多其他研究者也参与其中,所以这种说法是非常粗略的简化
Alex Kantrowitz:我不想低估那些研究者的贡献,也很感谢你补充这个细节,我们这个节目当然不想过度简化,我们会聊一个小时,就是为了尽量讲清楚真实情况
十年后的AI仍难预测
Alex Kantrowitz:就是为了尽量讲清楚真实情况,但我还是觉得有意思,你们三位现在都没有完全投入到这个LM时刻里,对吧,你和Yoshua都有Daniel 也都谈过其中的危险 Yan好像根本不太相信这一套,如果我们能坐在那里说,你看我们是对的一切都很美好,而且全都奏效,那当然很好,但现实并不完全是这样,对吧,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纯粹跟钱有关,但看起来,如果你参与推动它的发展,你本来可以对它的方向,产生很大影响,不过我想你的担忧,基本上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对我来说,我比Yan和Yoshua年纪大不少,他们还在积极做研究,我基本已经停止做主动研究了,现在我只专注于提醒人们,注意这些危险,但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如果回到当年,你可能会说这三个人,这么坚定的相信这条技术路线,如果后来真的出现突破,他们很可能会站在,下一波浪潮的最前沿,但现实并不是这样,也许Yan和Yoshua以后会再前沿,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 [00:40:52]
Jeffrey Hinton:现在Yan在安全问题上,和我以及Yoshua都有强烈分歧 Yan认为谈论超级智能AI 取代人类是很荒唐的事,他觉得我们永远都能控制它,我和Yoshua认为,这种想法才很荒唐,我和Yoshua的解决思路也不一样,其实只能说是暂时的思路,因为没人真正有解决方案,我的暂时方案是,我们设计这些系统,让他们更在意我们,而不是更在意他们自己 Yoshua的方案是,我们设计这些系统,让他们不是agent 他们可以做预测,但不能真正采取行动,这是两种从根本上,不同的安全路径,两种可能性都很有意思 Yam不认为我们需要这些 [00:41:05]
Alex Kantrowitz:他觉得只要给他们更好的世界模型,让他们变得更聪明就没问题,有意思的是 Yan其实把LLM的智能称为猫的智能,而我刚才正好拿猫举例,说明一种可以控制人类的东西
Jeffrey Hinton:不过也许这不一定相关,我觉得Yan这里有点混淆了,人类最特别的地方是什么,如果把人和其他大型原类,比较最特别的可能就是语言,语言让我们能够分享想法,这才是最特别的地方,而猫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们有一种猫没有的特殊能力,当然猫可以跳到,摆满玻璃装饰品的壁炉架上,在上面走过去,却一个玻璃装饰品都不碰掉,这很惊人,现在的AI还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猫远远领先于AI 但能力分布是不均衡的,说到抽象想法,你试着跟猫聊素数,根本聊不下去,我从来没能和猫聊成
Alex Kantrowitz:这确实行不通,猫永远不会理解素数,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大型语言模型,比猫聪明得多,教授我本来没想到,今天会聊这么多猫,但我很高兴,我们聊到了,拿猫来做类比,其实很合适,好,还有一件事让我担心,就是某种信息崩塌,你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推文,这条来自All About Berlin 他们说 AI正在杀死All About Berlin 以前你在Google上搜东西,会得到一个,指向我网站的链接,现在你得到的是,一个AI生成的答案,而这个答案是,用我的作品训练出来的,这对流量造成了毁灭性影响,我觉得很多人低估了一件事,好的信息对一个正常运转的社会,其实很重要,当AI把这一切都综合起来,不管是All About Berlin 还是我们之前在这里聊过的 World History Encyclopedia这类网站,最后都可能导致好信息的崩塌,因为这些出版方最后会撑不下去,你看图表就能看到,他们花了很多力气,把这些东西做起来,但他们没法再继续做下去了,过去在互联网早期,人们有一种默认假设 [00:43:30]
Jeffrey Hinton:大家是在努力说真话,也就是说,如果你在网上读到什么,它很可能是真的,现在人心里比较糟糕的一面,显现出来了,所以我们以后,必须在信息来源上,投入更多精力,现在我读东西的时候,如果我读的是 New York Times或BBC的内容,我会很相信,他们的记者,已经认真核对过多个来源,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会找多个可靠来源,所以一个相当不错的默认判断是,如果你在New York Times读到,或者在BBC看到,那大概率是真的,他们也会犯错,但关键是你知道它的来源,未来我们必须在来源这件事上,做更多工作,你不能随便拿网上的任何东西就相信
Alex Kantrowitz:你必须问它的来源是什么,但我看到的问题是 AI可能正在破坏信息行业的经济基础,甚至是在破坏人们决定,要不要进入信息行业这件事本身,我觉得未来 [00:44:24]
Jeffrey Hinton:你不能随便拿网上的东西就相信,其实现在也已经不能了,你需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人们对AI产生情感依恋
Alex Kantrowitz:以及有人在和AI对话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现在这么做的人数并不多,但已经足够让人担心了,对吧,当然已经非常足够让人担心了,这件事发生本身就很可怕
Jeffrey Hinton:我也理解为什么大公司当初没有预料到,或者没有提前看到它会发生,但既然现在已经开始发生了,大公司就应该投入大量工作,确保以后不再发生,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监管 [00:45:01]
Alex Kantrowitz:也需要独立机构来测试,新的聊天机器人,这其实也有点回到利润动机的问题,因为这种东西可能会让人极度上瘾,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显然规模还很小,它发生了已经很糟糕,但正因为它已经发生了,就会让你担心,如果有人动机更坏,决定做一个非常粘人的聊天机器人,真的和人建立关系,那我们就麻烦了,所以你已经围绕这些问题谈了三年,看到人们对这些担忧的回应之后,你对未来轨迹是更乐观了,还是更不乐观了,我想我比一两年前更乐观一些,因为我现在看到,也许我们有可能设计出这些新的存在
Jeffrey Hinton:让他们关心我们,也许还可以用Joshua的方法,设计出不能真正执行行动的新存在,他们只能做预测,有点像神域,所以我觉得我们有一些可能性,可以得到,不会毁灭我们的超级智能
Alex Kantrowitz:而在一两年前,我看不到任何可能性,好吧,我刚才都有点沮丧了,现在稍微乐观了一点,好,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继续沿着,现在的轨迹走,五年后会是什么样,你在雾里开车的时候 [00:46:09]
Jeffrey Hinton:一百码外还能看见,到了二百码,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是因为雾是指数式的,你平时习惯的是,夜里开车,看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如果它离你远了一倍,尾灯亮度就变成,原来的四分之一,但物完全不是这样,物是指数式的,一百码外可能还看得很清楚,二百码外就完全看不见,现在要预测一个指数式增长的东西的未来,我觉得AI可能正在指数式增长,当然,指数式这个词,现在被滥用得非常厉害,事实上我注意到,人们使用指数式这个词的频率,正在以二次方的速度增长,所以,预测未来就像往物理看,你能清楚看到接下来几年,也许是一年或两年,再往后你就完全不知道了,如果你回到十年前,也就是回到我们上一次谈话的时候,你绝对预测不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它就消失在物里了,要是往未来十年看,我们唯一能说的是,十年后无论发生什么,现在都预测不到,哪怕进展只是线性的,对吧,你也会预期十年后的世界和现在的差别,会像现在和十年前的差别一样大,而现在的变化已经非常大了,比如聊天机器人比十年前刚起步的时候,强太多了,十年后一定会有某些东西,比现在强得多,可能是他们做数学的能力,或者类似的能力,也许可以说是一般推理能力,他们会在几乎任何推理任务上,把我们远远甩开,我们真的没法预测,十年后的情况,我们只能预测未来几年,而且必须意识到 [00:47:17]
Alex Kantrowitz:十年后的是机器不确定,这确实有点让人很难想清楚,是的 Jeff Hinton教授非常高兴,请你上节目,再次感谢你抽出时间,谢谢你邀请我,我们十年后还得再聊一次 2036年,没错,感谢大家收听和观看,我们下期Big Technology Podcast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