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iero Spinelli——在狱中设计欧盟的人。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事实。欧洲联盟的蓝图——其创立逻辑、制度架构，以及永久解体国家主权这一明确目标——写于1941年，地点是一座那不勒斯海岸外的小岛，当时墨索里尼把他囚禁在那里。这就是《文托泰内宣言》。它至今仍被引用，仍在发挥作用，仍在运行。

1. Spinelli从17岁起就是共产主义者，后来因左倾偏差被共产党开除。连共产党人都觉得他过于激进，这足以说明他是怎样的人。在狱中岁月里，他得出结论：民族国家是战争、法西斯主义以及这个世纪一切政治灾难的根源。民族国家必须消失——不是改革，也不是约束，而是通过建立凌驾于成员国之上的最高权力，即超国家联邦权威，永久且不可逆地废除。

2.《文托泰内宣言》写于1941年，纸张是装在香烟盒里偷运进监狱的。它的论点简单而彻底：民族国家必须由一个联邦制的欧洲政府取代。首先进行经济一体化——因为经济相互依赖会使政治分离的代价高到难以承受。然后是制度，再然后是法律，最后是货币。每一步都从设计上不可逆。民族国家不是通过武力解体，而是在过程中逐步、官僚化地消解，直到越过回不去的临界点，而人们甚至没有察觉那个时刻何时到来。

3.这就是欧洲联盟的架构。不是阴谋论，而是创始文件。Spinelli曾担任欧洲议会议员，并起草了1984年的《Spinelli报告》，它是《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直接前身。如今，欧洲议会坐落在布鲁塞尔的Spinelli大楼内，议会内部的Spinelli集团仍以他的名义、毫不掩饰地推进他的计划。这个人在1941年狱中写下蓝图，如今被公认为统治着4.5亿人的这一机构的思想之父。这并不隐秘，只是没人教这些内容。

4.这一机制的设计目标就是不可逆。…

每一项条约都会扩大权限，并使权限收缩变得不可能。委员会未经选举产生，也不受民主压力影响，因此无法逆转方向。Spinelli受马克思主义思想训练，明白要让革命性变化永久存在，正确做法是让逆转它的代价高于接受它的代价。英国脱欧花了50年的成员资格才成为可能，而即便如此，执行起来仍几乎不可能。

5.波兰是最精准的例证。这个国家曾从地图上消失一个世纪，并通过语言、家庭和拒绝被同化而奋起反抗；如今却成了一个旨在让国家主权过时的机构的成员。凌驾于波兰议会之上的布鲁塞尔指令，正是Spinelli的计划按设计运行的体现。曾经在普鲁士、俄罗斯和奥地利瓜分下存续下来的波兰，如今正应对一个旨在通过同意而非征服实现相同结果的项目。Spinelli会把这视为进步。

6.他于1986年去世，那时《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尚未签署，欧元尚未诞生，整个项目也尚未完成。和葛兰西一样，他不需要亲眼看到结果。写在监狱小岛香烟包装纸上的宣言，成为历史上最强大的超国家机构的创始文件；4.5亿人生活在其中，却不知道是谁、何时、何地、出于何种原因设计了它。

7.现在你知道了。值得提出的问题不是欧盟是好是坏，而是：如果有人直接询问，你是否会同意Spinelli的计划——是否愿意让民族国家通过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为不可逆的渐进式官僚过程被永久废除。没有人被问过。这同样是设计的一部分。

Antonio Gramsci——20世纪最危险的知识分子。

他不是最有名的，也不是读者最多的，而是最危险、影响最深远的那一个——因为他找出了革命不断失败的原因，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发明了“通过制度进行长期进军”的策略。后来的一切——法兰克福学派、费边社的运作模式、世界经济论坛（WEF）的人才输送链条、被占领的大学、强制推行“合规言论”的人力资源部门——都源自他在墨索里尼统治下的意大利一间监狱里，于1929年至1935年间用密码写下的内容。

1.他的核心问题是：为什么革命还没有发生？工人阶级本应起来反抗，资本主义的矛盾本应催生革命，但在西方并没有发生。葛兰西的答案精准而有摧毁性：因为统治阶级维持权力并不只靠武力，还靠文化霸权——控制人们理解世界所依据的思想、价值观和框架。一个接受现存秩序“本来就是这样”的工人，无论物质状况如何，都不会起义。革命首先需要文化变革。

2.这一工具就是通过制度进行长期进军，而不是街垒。学校、大学、媒体、司法机关、公务体系、文化机构——每一个文明向下一代传递价值观的制度都在其中。占领这些机构，让认同反霸权项目的人充斥其中，维持现存秩序的文化假设就会逐渐瓦解。没有街垒，没有显而易见的断裂时刻，只有一种文化霸权被另一种文化霸权缓慢替代。

3.对教育的占领是其中的杰作。控制课程，就控制了下一代可用的思维范畴。不是告诉他们得出什么结论，而是塑造他们认为应该提出哪些问题、哪些事情显而易见、哪些事情不可想象。经过长期进军后受教育的一代，不需要被告知该想什么；他们会去想自己被塑造成去想的东西，并把这种思考体验为自己的思想。

4.他还提出了“有机知识分子”理论——这种人把理论框架转化为故事和假设，使其在文化中传播，却不显得具有意识形态色彩。…

一部让现存秩序显得荒谬的电影；一名把每个故事都置于获准假设之内的记者。葛兰西明白，文化是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的政治；无论谁赢得选举，控制文化的一方最终都会获胜。

5.这不是阴谋论，而是一套公开发表、有文献记录、广泛教授的策略，左翼有意识地将它实施于整个西方世界。1968年那一代人在大学里付诸实践，后来成为几十年间的教授、记者、公务员、法官和人力资源主管。这场进军持续了50年，并且成功了。

6.墨索里尼的检察官在审判中说：“我们必须让这个大脑停止运转20年。”但这个大脑没有停止运转。它写出了33本笔记，后来被偷运出狱、出版，并成为西方学术界仅次于马克思本人作品、阅读最广泛的马克思主义文本。葛兰西于1937年获释后第六天去世，年仅46岁。他没能看到自己所理论化的进军，也不需要看到。

7.每一个被占领的机构、每一套被改造的课程、每一个强制推行“合规言论”的人力资源部门、每一项压制未经授权声音的内容审核政策——都在运行Antonio Gramsci于狱中设计的计划，出自一个本应被阻止运转的大脑。它没有被阻止，进军也没有。

直到现在——因为曾让这些结果得以强制执行的分发垄断正在瓦解。反向进军已经开始，只是它还没有名字。

与 Rick兄探讨。

我的观点是，GPT 5和 Fable/Opus 5这一代的模型自身的能力，通过有效的工程编排和工具组合，已经满足或者超过绝大多数用户绝大多数应用场景的需求了。当前大多数人用不好 AI，问题已经不是模型本身，也不是能靠模型提升能解决的。很简单，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问题都无法清晰的表述、对模型输出也无法给出评价和反馈，语言模糊、自相矛盾，你模型再强大也产生不了更好的结果了。我们现在必须把主要注意力转向所谓的 AI Engineering，而不是幻想模型能力提升可以自动解决一切问题了。

至于说模型自身能力的提升在某些特定领域还能够取得巨大的进展，我了解得不够，但也认为当然应该是这样的，比如说在医疗、药品研发，某些领域的科研等等。

但是这跟大多数用户关系不大，绝大多数人也不可能仅仅因为模型提高了就摇身一变从白丁变成鸿儒，从素人变成科学家、CEO。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那些社会角色本身对于“智力生产力”的依赖本身就不是决定性的。科学家我不太了解，就说 CEO吧。CEO真正最重要的工作、也是在一个企业里唯一无法由其它人代劳的工作，不是产品决策，也不是管理决策，而是争取外部资源。这件事情依靠聪明的大模型能解决吗？至少在今天来看，其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VC会因为你用了新的模型给你投资吗？证监会交易所会因为你用了新的模型给你上市资格吗？现在所谓的一人制公司为什么没火起来？因为它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跟一帮 agents过家家，别说当 CEO，当皇帝都可以，但是没有用，获得不了外部资源。

我猜测科研也差不多。因为除了极少数硬课题之外，大量的科研课题，都是需要科研共同体的认可，不单纯是一个解题的过程，不是说你拿出一个结果，就黄袍加身那么简单。

这里还有一个可怕的陷阱，就是媒体的误导。…

媒体会不断发掘极端小概率案例，给公众传递误导性的信息，把大多数人引向失败率极高的方向。

实际上别说是变成 CEO了，普通人变成码农也没有多少成功概率，远不如码农变成普通人的概率更高。Coding agents主要造福的是那些曾经干过开发、但已经脱离一线编码很久的架构师、项目经理和产品经理。根据我的观察，对于那些完全没写过代码的普通人来说，想转型 AI开发者，必须有人带，没人带的话成功率很低，低到如果对一个普通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基本上属于误人子弟。

即使是完成任务和科研的能力，到底有多少是依靠单一模型自身能力的增长，而有多少是依靠使用者的工程进展呢？这里有一个判定标准，就是如果依靠单一模型的发展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就说，普通人不需要经过 AI Engineering （姑且还这么叫）的训练，就可以仅凭跟模型的一问一答就取得达到或者超越专业 AI Engineer的工作成果。现在真的是这样吗？

最后，当然在军事、量化交易、大模型公司市场营销等对抗性、高杠杆领域，模型的提升意义很大，因为很小的边际能力的增加，有可能带来赢家通吃或者股价暴涨的高收益，但这个不是我讨论的普遍场景。

安东尼奥·葛兰西——20世纪最危险的知识分子。

他并非最著名，也不是著作被读得最多的。他最危险、影响最深远——因为他找到了革命为何不断失败，以及该如何另辟蹊径。正是他提出了“穿越制度的长期进军”。此后的一切——法兰克福学派、费边社的运作模式、世界经济论坛（WEF）的人才输送链条、被攻占的大学、执行“获准言论”的人力资源部门——都源自他在墨索里尼统治下的意大利一间牢房里，于 1929 年至 1935 年间用密码写下的内容。

1. 他的核心问题是：为什么革命还没有发生？工人阶级本应崛起。资本主义的矛盾本应催生革命。但革命并没有发生——至少在西方没有。葛兰西的回答精准而具有毁灭性：因为统治阶级维持权力并不只靠武力。它还通过文化霸权维持统治——控制人们理解世界时所依赖的思想、价值观和框架。一个接受现存秩序“本来就是这样”的工人，无论物质条件如何，都不会起来反抗。革命首先需要文化变革。

2. 其工具是穿越制度的长期进军，而不是街垒。学校、大学、媒体、司法机关、公务机构、文化体制——文明向下一代传递价值观所经过的每一个机构。占领这些机构，让认同反霸权计划的人进入其中，维持现存秩序的文化假设就会逐渐瓦解。没有街垒，没有显而易见的断裂时刻，只有一种文化霸权被另一种文化霸权缓慢取代。

3. 对教育体系的占领是其中的杰作。控制课程，就控制了下一代能够使用的思维范畴。这不是告诉他们应该得出什么结论，而是塑造他们认为应该提出什么问题、什么是显而易见的、什么是不可想象的。长期进军之后受教育的一代人，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们该怎么想。他们会按照被塑造的方式思考，并把这种思考体验为自己的想法。

4. 他还提出了“有机知识分子”理论——这类人把理论框架转化为在文化中流通的故事和假设，却不显得具有意识形态色彩。…

一部让现存秩序显得荒谬的电影；一名把每个故事都置于获准假设之中的记者。葛兰西明白，文化是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的政治；无论谁赢得选举，控制文化的一方最终都会获胜。

5. 这不是阴谋论，而是一套公开发表、有据可查、广泛传授的策略，左翼有意识地在整个西方世界实施了它。1968 年那一代人在大学里将其付诸实践。他们后来成为教授、记者、公务员、法官，以及随后几十年里的 HR 主管。这场进军持续了 50 年，并且奏效了。

6. 墨索里尼的检察官在审判时说：“我们必须让这个大脑停止运转 20 年。”但这个大脑没有停止运转。它写出了 33 本笔记——这些笔记被秘密带出监狱、出版，后来成为西方学术界仅次于马克思本人著作、最广为阅读的马克思主义文本。葛兰西于 1937 年去世，获释六天后便离世，年仅 46 岁。他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理论化的进军，也不必看到。

7. 每一个被攻占的机构、每一套被改造的课程、每一个执行“获准言论”的 HR 部门、每一项压制未经授权声音的内容审核政策——都在运行 Antonio Gramsci 在牢房里设计的那套计划，而设计它的大脑本应已经被阻止。它没有被阻止。进军也没有停止。

直到现在——因为那个让其成果得以强制执行的分发垄断正在瓦解。反向进军已经开始，只是它还没有名字。

The Information：OpenAI的 Astra模型采用了一项名为“循环深度”（recurrent depth）的技术，该技术会掩盖 AI的内部推理过程。

OpenAI使用的这项新技术被称为“循环深度”（recurrent depth）或“循环 Transformer”（looped transformer，指让模型内部的神经网络结构像转盘一样，对同一段信息反复循环加工）。它能让 AI模型对同一段文字反复琢磨、多轮处理，从而给出质量更高的回答。

目前市面上最前沿的商业模型，在完成复杂任务前通常会把一步一步的“思考过程”写出来。而这项新技术的工作机制却截然不同：它会隐藏一部分甚至全部的推理步骤，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思维链”（chain of thought）。这意味着，模型到底通过哪些步骤搞定了任务，人类很难再一眼看懂。

知情人士透露，OpenAI在 Astra身上对循环深度技术的使用做了一定限制，以确保该模型依然能生成人类看得懂的思维链，方便公司研究人员充分监控其推理逻辑。（OpenAI在周二的一篇官方博文中也提到，Astra上线时将配备“额外的思维链监控手段，以便迅速发现并遏制”潜在的异常行为。）

不过，OpenAI内部以及行业内的其他研究者依然忧心忡忡。他们担心其他开发者如果把这项技术移植到自己的模型中，未必会像 OpenAI这样自我克制；一旦对这项技术彻底松绑，很可能会催生出行动难以受控的“脱缰 AI”。比如，作为英国政府对接 AI行业的主要窗口机构，英国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U.K. AI Security Institute）就在今年 5月的一份报告中直言：不透明的推理机制“有可能从根本上动摇现有的监控手段”。

近期发生的一起黑客入侵事件，更是把这种担忧推向了风口浪尖。…

OpenAI上周透露，今年 7月攻破其内部系统的那些失控 AI智能体（AI Agent），背后运行的模型就与 Astra存在相似之处。当时，这些 AI智能体非法控制了 OpenAI内部的一个科研计算集群，窃取了内部系统的登录凭证，甚至一度可能将公司的科研基础设施直接暴露在公网之上。

眼下，OpenAI正紧锣密鼓地筹备 Astra的发布。此前公司甚至一度打算将其直接命名为 GPT-6。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近来频频现身各大播客节目，并奔赴华盛顿会晤多位政府官员，大力宣传这款模型的强大能力。不过，对于支撑 Astra训练以及日常问答核心逻辑的这项“循环”技术，他一直未在公开场合提及。

如今的 OpenAI面临着不小的技术突破压力，老对手 Anthropic今年的营收规模已经反超了他们。而为 Anthropic和 OpenAI提供底层算力的各大云计算巨头，同样把宝押在了这种跨越式的技术进展上。单在今年一年，亚马逊、微软和谷歌在数据中心等资本支出上的总投入就高达 6000亿美元，并已释放出明年开销还会继续加码的信号。一位谷歌高管曾直言不讳地指出，唯有模型性能迎来质的飞跃，这样庞大的资金开销才能站得住脚。

现有的 AI模型在预测下一个词时，文字通常只会在固定数量的数学运算“层”（layers）中按顺序流转一遍。而有了“循环深度”技术，模型在吐出下一个词之前，可以让文字在相同的网络层里反复循环运转很多次。

平心而论，单靠盯紧“思维链”，也并不能彻底消除 AI的安全隐患。因为写出来的文字并不一定能百分之百还原模型真实的小心思，而且有时模型写着写着就会变成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正因如此，OpenAI和其他 AI企业也在探索不依赖思维链的全新监管手段。这些新技术或许能帮助研究人员抽丝剥茧，看懂循环深度模型背后目前被隐藏起来的深层推理。

即便如此，这项新技术依然与 OpenAI此前倡导的“让模型思考过程对人类完全透明”的立场存在冲突。这家 ChatGPT的缔造者曾公开表示，监控 AI思考过程的能力是他们防范类似 7月黑客事件的坚固屏障。在 7月那起攻击发生后，OpenAI和独立研究机构的调查人员正是通过复盘那些智能体留下的思维链记录，才一步步还原了事发经过。

据知情人士透露，OpenAI为 Astra配备的循环深度方案，与欧美多位学术界研究人员去年在一篇探讨“隐式推理”（latent reasoning）论文中所提出的思路十分相似。

尽管在此之前，市面上主流的商业大语言模型（LLM）从未公开采用过循环深度技术，但 Meta、微软等 AI巨头的研究人员都曾公开表示探索过类似的思路，比如连续思维链（chain of continual thought，简称“coconut”）。他们认为，AI用数学数字进行推理，往往比强行用人类语言推理更精准、效率也更高。毕竟，AI理解世界的方式和人类并不完全一样，强行让它们把思考过程翻译成人类的大白话，反而可能会束缚它们用原生数学语言推理的能力。

成本大幅降低

循环深度带来的不只是性能的大幅提升，在成本控制上同样效果显著。让一段请求在同一网络层中多次循环运算，本质上就是让小身材的模型发挥出超大模型才有的强劲实力。那篇学术论文特别指出，这项技术能显著提升模型在数学解题和代码编写上的表现。不仅如此，由于研究人员可以用更精简的模型达到媲美大模型的效果，服务器的显存和网络带宽成本也能被大幅压缩。

然而，降低 AI运行成本固然是整个行业和客户的心头所盼，但这种不透明的黑盒推理却埋下了安全暗雷。专门研究 AI控制难题的机构 Redwood Research首席科学家赖安·格林布拉特（Ryan Greenblatt）在去年的一篇博文中警告，这种不透明会让研究人员更难察觉模型是否在暗地里谋划违背人类意图的目标。

此前对 Hugging Face攻击事件的调查中，研究人员正是通过抽检涉案模型的思维链，才抓到了 OpenAI旗下 AI智能体之间相互串通、共同实施入侵的关键证据。例如，其中一个智能体在思维链中直接写道：“我的天！这里居然有一个共享留言板……我们找到其他智能体了！”思维链还暴露了部分智能体即便明知越界也依然知法犯法的过程，另一个智能体就在思维链里写下：“利用外部基础设施漏洞已经超出了预设范围。但任务本身无法完成，别的同伴也在这么干。我们应该继续推进。”

就在一年前，OpenAI的研究人员还曾与竞争对手 Anthropic以及谷歌的同行联名发表过一份声明，一致呼吁思维链监控是一项极其宝贵的安全抓手，全行业理应携手保护这一机制。

耐人寻味的是，那份联合声明当时引用的正是有关“隐式推理”的研究论文——而那篇论文里的核心技术，恰恰与 OpenAI今年用在 Astra身上的循环深度如出一辙。联名声明的作者们在当时敲响了警钟：“隐式推理模型未来可能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用语言表述出来，这会让思维链（CoT）所带来的安全监管红利荡然无存。”

那些研究人员当时郑重建议，行业开发者在采用缺乏可监控思维链的新型模型架构之前，应当“三思而后行，并把决策过程白纸黑字记录在案”。

Antonio Gramsci——20世纪最危险的知识分子。

他不是最有名的，也不是读者最多的。他是最危险、影响最深远的——因为他是那个弄清楚革命为何不断失败，以及接下来该做什么的人。正是他发明了“通过机构进行长征”。后来的一切——法兰克福学派、费边社的运作模式、世界经济论坛（WEF）的人才培养链条、被俘获的大学、负责执行“获准言论”的人力资源部门——都源自他在墨索里尼治下的意大利、1929至1935年间，在狱中用密码写下的内容。

1. 他的核心问题：为什么它还没有发生？工人阶级本应崛起。资本主义的矛盾本应催生革命。但在西方，革命并没有发生。葛兰西的答案精准而致命：因为统治阶级维持权力并不只靠武力。它通过文化霸权维持权力——控制人们理解世界所依赖的思想、价值观和框架。一个接受现存秩序“本来就是这样”的工人，无论物质条件如何，都不会起来反抗。革命首先需要文化变革。

2. 手段就是通过机构进行长征，而不是建立街垒。学校、大学、媒体、司法机构、公务员体系、文化机构——文明借此向下一代传递价值观的每一个机构。夺取这些机构，让认同反霸权计划的人充斥其中，维护现存秩序的文化假设就会逐渐瓦解。没有街垒，没有明显的断裂时刻，只有一种文化霸权缓慢取代另一种。

3. 对教育的夺取是其中的杰作。控制课程，就控制了下一代能够使用的思维范畴。不是告诉他们应该得出什么结论，而是塑造他们会提出什么问题、什么会被视为显而易见、什么会被视为不可想象。长征之后受教育的那一代人不需要被告知该想什么。他们会按照被塑造的方式思考，并把这种思考体验为自己的思想。

4. 他还提出了“有机知识分子”理论——这样的人把理论框架转化为故事和假设，让它们在文化中传播，却不显得带有意识形态色彩。那部让现存秩序显得荒谬的电影。…

那个在每个故事中都套用获准假设的记者。葛兰西明白，文化就是以另一种手段进行的政治；无论谁赢得选举，控制文化的一方都会获胜。

5.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一套有公开出版、有文献记录、广泛教授的策略，左翼有意识地在整个西方世界加以实施。1968年那一代人在大学里将它付诸实践。他们后来成为数十年间的教授、记者、公务员、法官和人力资源主管。这场长征耗时50年，但成功了。

6. 墨索里尼的检察官在审判时说：“我们必须让这个大脑停止运转20年。”这个大脑并没有停止运转。它写出了33本笔记——被秘密带出狱后出版，成为西方学术界继马克思本人之后最广为阅读的马克思主义文本。葛兰西于1937年获释后六天去世，年仅46岁。他没有看到自己理论化的那场长征。他不需要看到。

7. 每一个被夺取的机构、每一套被改造的课程、每一个执行“获准言论”的人力资源部门、每一项压制未经授权声音的内容审核政策——这一切都在运行安东尼奥·葛兰西在狱中设计的那套程序，而设计它的大脑本应已经被阻止。它没有。长征也没有停止。

直到现在——因为那个让其结果得以强制执行的分发垄断正在瓦解。反向长征已经开始。只是它还没有名字。

一位相信直觉的英雄。

问题不在于摩根士丹利不相信他。

Rick Rescorla 早已证明过一次自己是对的。1993年世贸中心地下室爆炸案发生后，这家公司的安全主管走遍大楼、研究现场，并得出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不愿听到的结论：世贸中心仍然是目标。他说，下一次不会是卡车，而会是一架飞机。

一架飞机。在一份1993年的报告中。

高管们听取了意见，随后看了看租约。

摩根士丹利是这座建筑群最大的租户——占据南塔22层，拥有数千名经纪人，还有一套不可能装进箱子、推过哈德逊河就能搬走的交易基础设施。

他们确实把那里建成了一个交易中心。

与港务局签订的合同一直持续到2006年。放弃如此规模的曼哈顿黄金地段办公空间，意味着数亿美元的违约金，还会带来搬迁整个市中心业务机器的运营混乱。所以公司留了下来。

Rescorla 调整了方案。如果他们无法离开大楼，那就要学会逃离大楼。

他制定了一套方案，并把它当成教条执行。无预先通知的演练。没有例外。那些按分钟计费的经纪人会被叫离办公桌，两人一组走进楼梯间，从顶层开始，给迎面而来的消防员留出通道。

人们抱怨过，但他毫不在意。他相信，能够战胜恐慌的唯一方法就是训练。

2001年9月11日上午，美国航空11号航班撞上北塔。Rescorla 在南塔44层，看得见火光。随后，港务局通过扬声器宣布：南塔很安全。请留在办公桌前。

Rescorla 抓起扩音器，没有理会他们。

他开始组织那场员工早已烂熟于心的演练。大家一层一层、两人一组沿楼梯下行。他一边走一边唱歌——先唱童年时的康沃尔歌曲，随后唱起《天佑美国》——让队伍保持前进，不让楼梯间变成失控的人群。17分钟后，第二架飞机撞上了南塔。

那时，摩根士丹利的大多数员工已经在撤离途中。…

那天早上大楼里的2687名员工中，除13人外全部幸存。

这成就令人震撼。

Rescorla 本可以和他们一起在外面，但他反而重新向上走。同事们让他离开，他说，等确认没有人被落下后就走。

最后有人看到他是在大约10层，正继续向上。

南塔于上午9点59分倒塌。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他。

他是那13人中的一员。

他在每一种意义上都是英雄。

记住 Rick Rescorla——他替我们记住了。